周宗霖低头扫了一眼,指尖暗暗发力,密笺瞬间在指缝间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片刻后,陆菡萏再度走出房门。
她已卸下了那身清简的儒家内眷服饰,换上了正治卿府邸嫡女才有的华贵罗裙。
金簪斜插,朱唇微点,此刻的她不再是林岱西的妻,而是崔府那尊贵却受尽委屈的“崔卓然”。
看着繁锦眼底掩不住的担忧,陆菡萏走上前,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温柔的笑道:
“齐家那位小祖宗每日来书院撒泼。我这夫子内眷受不住这份气,只能回娘家避难去了。”
东北千山,周家军营。
将军帐内药香氤氲。塌上的周清煜脸色虽仍透着失血后的苍白,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却亮得出奇。
他正支着耳朵,听那帐外熬药的小厮绘声绘色地讲着从京城一路漂洋过海而来的新鲜八卦。
那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的传闻如是说:
那位名冠京华、颇受赞誉的林夫子,背地里竟是个左右逢源的情种。他一面将压箱底的祖传宝玉赠予了远赴战场的周都尉;一面又为了前程脸面,迎娶了正治卿家娇滴滴的独女,以此封住悠悠众口。
小厮越说越玄乎,说到动情处还拍了一下大腿:
可怜了那位暗恋夫子许久的唯一弟子——齐家的小祖宗。听说她伤透了心,如今正日日带着家丁去书院堵门,变着法儿地找那位正牌夫人的麻烦,要把书院的房梁都给拆了呢!
周清煜转头就把这出京城大戏原封不动地学给了刚巡营回来的自家二哥。
周清驷听完,只觉得后脑勺嗡的一声,脑壳都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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