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江南至西疆,千里河山被一层肃杀的秋意笼罩。
朱允连端坐于疾驰的密闭马车内,指尖在案几摊开的舆图上缓缓滑过。
舆图之上,三十六处朱红色的标记触目惊心——那是姜比遥顺着叶台明的指引,在运粮沿途留下的“接应点”,亦是審康王经营了十五年的死穴。
“爷,丰城转运使司就在前方。”张均合掀帘低声禀报。
朱允连眼皮未抬,声音冷彻如冰:“拔!不必惊动地方官。反抗者,就地处决。”
每过一处暗桩,那些打着转运旗号的審康王心腹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秋雨中。
与此同时,西防军营。
呼和答吉正勒马立于戈壁滩的边缘。这位曾经流离失所、被齐淮安救下多年的异族将领,此刻甲胄鲜明,身后是周正升为他整合的万余奇兵。
他怀中揣着一封加急密信,上面盖着朱允连的私人印玺。
信中只有一句话。
“粮草即至,内贼将除。关口合围,刀下不必留情。”
子时初刻,西疆崇山交界处,最后一处重兵把守的暗桩——野马岭。
晚风如哨,吹得灯笼在檐下疯狂打转,投下支离破碎的影子。
朱允连立于山岗之上,深紫色披风几乎融于夜色,唯有腰间那柄从未轻易出鞘的长剑,在月光下折射出一抹极淡的杀气。
在他身后,十五门的精锐如同幽灵般伏在乱石之间,连呼吸都调到了同一个频率。
“爷,哨塔两人,暗卫六人,皆在位。”张均合低声回禀,语气中透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朱允连抬手,指尖微屈,猛然向下一划。
令出必杀。
没有任何冗长的预热,在那一指落下的刹那,十五门便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