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恰如其分地落进了朱允连耳里的,就是这番墙角。
太阳方刚露头,朱允连便带着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步入了祖师爷的书房。祖师爷正欲给京中修书,见太子入内忙欲行礼,却被朱允连虚虚扶住手臂:“祖师爷,日后私下相处,不必如此拘礼。”
祖师爷抬眼一瞧,见朱允连眉宇间的阴翳散了不少,连眼神都比前几日明亮了许多,不由得心下一松。
“祖师爷,我仍忧心张德利那只老狐狸。”朱允连落座后,神色转肃,“他既然知道有人暗中上参,定会派人潜回京都打探吏部秘辛。”
诚然,朱允连这次是顶着吏部左侍郎的名头出京办案的,不免有些担心:“他若嗅出我不在北防,推断出几分真相,局势便难料了。”
“太子宽心。”祖师爷缓缓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稳健,“您南下查案是圣上私命,对外称在西防历练,此前亦有先例,况且,有呼合答吉统领和周家军护着名头,出不了纰漏。”祖师爷顿了顿:“至于京城,老臣早已嘱咐淮安死死盯着吏部,若有风吹草动,急件早该到了。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祖师爷这番话底气十足。因为他深知齐家三代不仅积攒了泼天的善缘,更有那位察尔汗国公主林织珩的势力隐于暗处。张德利即便在郃州能遮天,触手也伸不进齐家在京城布下的这盘棋。
朱允连从祖师爷处得了定心丸,从书房步出,心头郁结尽散。
他自幼承袭齐淮安的教诲,潜意识里,只要有齐家的人在侧,他便感到一种莫名的安稳,这是朱允连心中一个不可说的秘密。
不知不觉间,他已踱步到了那簇葱郁的葡萄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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