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周清驷绕路去了繁锦那处。此时繁锦正坐在廊下闭目养神，她脸上挂着恬静神情，像个小秤砣，稳稳沉在周清驷心头。

他想起临行前父亲周正升的话：“驷儿，不要只追赶臆想中的人。”

周清驷无声笑了。这四年他确实在追逐那抹红氅残影，但当真实的繁锦出现在眼前，即便她满手泥土或是哈欠连天，他的相思仍旧不减分毫。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未敢打扰，转身唤人启程。

芮霖县这局棋，落子极深。七千八百亩耕地，九座大粮仓，若要一一排查，仅凭周清驷带去的六人，少说也得半月。

但周清驷坐在疾驰的马上，风掠过他的指尖，他心知肚明，自己要找的绝非那一两亩田里的耗子，而是掩盖在天灾幌子下的、足以撼动国本的人祸。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都，气氛却截然不同。齐淮安借着探讨东北难民收编的名头，轻车熟路地晃悠进了周将军府蹭饭。

此时周家三兄弟各奔东西，诺大的将军府只余下周正升这位老将守着。见齐淮安上门，周正升嘴上虽不说，眼里却透着欣喜，特意吩咐厨房加了几个重头菜。

晚饭后，两人守着一壶沉年普洱，话题从难民管制聊到了当年的西防旧事。忆起往昔同甘共苦、四处碰壁丢脸的岁月，两人相视而笑。齐淮安嘬了口茶，感叹道：“东北的情况远比西防复杂，怕是又得做好了碰壁的准备。”

周正升点了点头，语气里却带着将门之后独有的底气：“清煜已去东北协防，有他在，也许能少丢几回脸。”

齐淮安喝了满肚子茶水，左等右等也不见茶点上桌，终是没忍住，厚着脸皮问道：“今儿怎么不见鲜花饼了？”

周正升动作一顿，瞪了齐淮安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明知故问的晦涩，半晌才憋出一句。

“还不是怪你上次那句无心之？驷儿那个没出息的，将府里所有的鲜花饼统统搜刮干净，全带去江南讨你闺女欢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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