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驷离京那日,在早朝上毛遂自荐,以“灭鼠防疫”为由请命下江南。
太祖知他深意,当即允准,更于私下密令:协助太子秘查张德利一案。
离京时,周府上下送行,大哥周清时的磨刀石、三弟周清煜的千叮万嘱、周小妹搜刮的创伤药,皆是家人沉甸甸的情义。
绕路齐府时,他与齐淮安交换了一个深沉的眼神,便跨马南下。
一路上,周清驷想起父兄的守护,想起战场上支离破碎的残酷。那些灰暗的念想,直到他想起繁锦那双琉璃目时,才如冰雪消融。
他自小在战场见过太多丑陋,唯有齐家那姑娘眼里的纯净,教他魂牵梦萦。
此时,向日葵小院内,三人围坐。朱允连在见到周清驷的那一刻,深知自己欠齐家的人情又厚了一叠。
说起张德利买卖官职的案情,他强压下心头恨意,将恶行悉数告知。
“堂堂府尹,竟拿百姓根本换钱!郃州管辖三州十二县,上下一百多名命官,六七百名吏员,我召见的六人中竟然就有棋子。张德利任职不过三年,难道从第一天就在布局?”
祖师爷起身踱步,语声沉稳:“张德利手再长,也难跨州吏而控县官。太子爷也说了,这三州十二县,整整八九百官吏,他怎可能全数收入囊中。”
他想起上奏此事的是户部上书丁信,丁信是知县李凌云的伯乐,年前归乡两人秘谈后方有此奏。
祖师爷推断,丁信掌管财务收支,其消息定与财务异动相关。这李凌云就是一颗未被腐蚀的好棋!
朱允连想着李凌云,觉得哪里不对,面向周清驷问道:“你说有鼠患的是哪个县?”
“芮霖县。”
“芮霖与辰岐相连,芮霖遭灾,辰岐何以独善?李凌云从未提及这事。”朱允连指尖轻敲桌面,眼中又蒙了一层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