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锦见屋里清爽,便跨步进了门,朝床上的朱允连投来询问的眼神。
朱允连瞧着那双明净的琉璃目,眼波流转间尽是赤子之心的澄澈,莹润得让人心折。
朱允连回以微笑道:“我的刀伤无碍,多谢齐小姐搭救。”
繁锦听罢摆了摆手,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仿佛昨夜那场生死时速不过是顺手帮衬。
朱允连正愣神间,繁锦已经走到了床边,在一旁的红木柜里翻找起来。
今日脸皮变薄的太子,脸上不免一阵火热,本以为她要嘘寒问暖,却见繁锦从一堆藏书中挑了几本耐读的游记和列传,随手放在他枕边,语气轻快:“太子闲着也是闲着,这些游记写得极好,最适合解闷。”
朱允连心中刚升起的一点温热还未散开,繁锦已经转身回到了窗前的桌旁。
她将昨日写好的书信小心塞入信封——那是她给阿娘写的一份练琴心得。
这是她与林织珩互通的第三封信了,她在阿娘克制的笔触下读到了一些若隐若现的懊悔,这让繁锦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那些曾经的隔阂仿佛正随着这一封封信笺悄然消融。
朱允连支着身子,本想借着书的话题与她多攀谈几句,可还没等他找到话头,繁锦已经利落地起身,一把抱起了桌上的古琴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不失礼仪地回头客气道:“那我就不打扰太子休息了。”
朱允连张了张嘴,只能眼看着她急匆匆走出门去。
他低头看着枕边那几本被摆得歪歪扭扭的游记,突然意识到,齐繁锦刚刚这一趟,其实根本就是来取琴的。
别人家的小姐若有同太子共处一室的机会,怎么会拍拍屁股走人呢,更何况她还算是救了太子,现在岂不是索要报酬的好机会吗
朱允连捂着有点发疼的伤口,无奈地想:
自己果然在京城待得太自在了,当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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