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这小子这么嚣张。
钟羽萧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行行行,"他摆摆手,语气敷衍,"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掩饰眼底的精光。
江柯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整了整领带,笑意更深。
钟羽萧看着江柯然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灌了杯酒,借口去洗手间,出了包厢门就拨通了傅寒峥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傅寒峥的声音一贯冷淡:"什么事?"
"寒峥啊,"钟羽萧靠在走廊墙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有个事儿,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傅寒峥:"说。"
"就……桑迎啊,"他故意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她送了一条领带给江柯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深灰色的,羊绒质地,意大利手工品牌,"钟羽萧添油加醋,每个细节都往傅寒峥心口上戳,"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的。江柯然那小子,现在正在我面前显摆呢。”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关切":"你说你们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以前桑迎给你挑领带,你嫌烦。江柯然却当宝贝一样的,恨不得供起来了,要我说,我要是桑迎,肯定也选江柯然,不要你这个冰坨子。”
钟羽萧这句话算是精准地猜中了傅寒峥的雷区。
他沉着脸,气势骇人。
过了许久,他握紧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问:"……她以前给我送过领带?"
他似乎,没什么印象了。
"送过啊!"钟羽萧声音拔高了,他啧了一声:"难怪人家要跟你离婚呢,原因算是找到了。"
傅寒峥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钟羽萧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一寸寸地绞进他的心脏。
挂了电话。
他坐在那把真皮办公椅里,窗外是城市夜景,灯火如星河倒悬,却照不进他此刻眼底的深邃。
他想起很多个早晨。
桑迎总是比他早起半小时,熨烫衬衫,搭配领带,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俯身去解他睡衣的扣子。
他那时嫌她烦,嫌她动作慢,嫌她系个领带还要绕三圈才拉紧,闭着眼皱着眉,语气里全是不耐:"我自己来。"
她从不生气,只是笑,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喉结,温温柔柔地说:"一回生二回熟嘛,你让我多给你系几次,我不就熟练了?你是我老公,我不找你练手,难不成去找别的男人吗?"
他当时的回答却极其敷衍。
他说对她说:“随你”
他甚至不曾睁开眼睛,看一看她系领带时认真的神情,不曾感受过她指尖的温度,不曾回应过她话语里藏着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而现在,那些温度要属于别人了吗?
傅寒峥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是某种东西被硬生生撕裂的前兆。
他大步走向办公室角落那扇几乎从未开启的门,指纹解锁,推门,衣帽间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满墙的高定西装,陈列柜里整齐排列的腕表袖扣,玻璃抽屉中分类收纳的领带。
条纹的、暗纹的、纯色的,品牌标签都未曾拆封。
他一件一件翻过去,带着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躁,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没有。
他这里,没有桑迎送的领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