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正要说话,对面阵中忽然冲出一骑。那骑手举着一面白旗,策马跑到两军中间,勒住马,高声喊道:“大梁的将军听着――我家狼主说了,你们远道而来,兵疲马乏,不是我们的对手。识相的,退回灵州,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识相,这贺兰山下的平原,就是你们的坟场!”
陈远没有动怒,对身边的张云亭说:“张大人,你去回他。”
张云亭策马出阵,来到那使者面前,笑眯眯地说:“劳烦回去告诉你家狼主――大梁太师说了,西夏是大梁的藩属,兴庆府是大梁的藩属之地。大梁出兵,是帮西夏平叛,不是来跟你们抢地盘的。如果狼主愿意退兵,太师可以既往不咎;如果狼主执意要帮梁乙埋,那就别怪太师不客气。”
使者冷哼一声,拨马回去了。过了不久,黑甲骑兵的方阵忽然分开,一队人马从阵中走出,约两千人,为首的正是那个戴面具的狼主。他骑马来到两军阵前,勒住马,摘下面具。
陈远透过望远镜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大约三十来岁,皮肤黝黑,鹰钩鼻,薄嘴唇,眼神凌厉。他不像是草原上的人,倒像是从更远的西域来的。
“陈远――”狼主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听说过你。你在边关打了几年仗,赢了胡人,赢了呼延赤那,赢了梁乙温。但你赢不了我。因为我和你以前遇到的对手不一样。”
陈远没有出阵,只是坐在马上,远远地看着他。张云亭替陈远回道:“狼主说这些大话,不如真刀真枪地打一场。大梁十万大军在此,狼主只有一万人,你凭什么赢?”
狼主笑了,笑得很冷:“人多就一定赢?你问问你们太师,他在边关打胡人的时候,哪次不是以少胜多?打仗,看的是人,不是人数。”
张云亭正要再回话,陈远忽然策马出阵,来到阵前。穆桂英一惊,想跟上去,陈远抬手制止了她。他骑马走到离狼主一百步远的地方,勒住马,看着对方的眼睛,说:“狼主,你我无冤无仇。你帮梁乙埋,他给了你什么?”
狼主盯着陈远,沉默了几息,说:“五座城,十万两银子。”
陈远说:“我给你十座城,二十万两银子。退兵。”
狼主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陈远会直接开价。他咬了咬牙,似乎在犹豫。陈远继续说:“梁乙埋是个将死之人,他给你的承诺,你信吗?就算他说话算话,他拿得出十座城吗?他的地盘都快丢光了,拿什么给你?”狼主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一句:“你比他爽快。但我不能退兵。我收了别人的订金,不退兵,名声就坏了。”
陈远问:“谁的订金?”
狼主没有回答,拨马回去了。黑甲骑兵的方阵缓缓后撤,退回营寨。陈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个狼主,不是不可动摇的。他贪财,而且比李继忠更贪。只要价码够高,他随时可能倒戈。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陈远拨马回阵,对穆桂英说:“围城。不要强攻,先困住他。”
穆桂英点头,传令下去。十一万大军在兴庆府外扎下环形营寨,将城池团团围住。城内的梁乙埋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帐和旗帜,脸色灰败,双腿发软。他知道,他的末日快到了。但他还有一个希望――狼主的骑兵还在城外,那一万人马,或许能帮他杀出一条血路。
他不知道的是,陈远已经在挖那条血路的墙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