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

此时，一名玄仙境巅峰的，留着八字胡的男子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青岚死了，凶手仍逍遥法外，我族永失裂空瞳，这对我们三目仙族，真的好吗？”

这名男子，是三目仙族的三长老伏麟，也只有他，才敢对石玉这么说话。

石玉收敛笑容，目光转向伏麟，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敌意：“三长老，你觉得对我来说，凶手和裂空瞳，重要吗？”

“请赐教。”伏麟依旧稳坐不动，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微微凝实了几分，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凶手和裂空瞳，对我都不重要，没有青岚，才最重要。你说是不是啊，三……啊不，二长老？”石玉表面笑眯眯，气势上却咄咄逼人。

伏麟看着石玉，那双眯起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光芒。

片刻后，伏麟轻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妥协的意味：“青岚已死，我族实力大减。我们俩，不能再内斗了，大长老。”

最后这句大长老，是伏麟的妥协。

三目仙族根本不会来报复顾淳，更不会来寻仇，因为他们本就不是铁板一块。

青岚的死亡对三目仙族来说，不是损失，而是好事。

至于裂空瞳，没了更好。

这样就不会打破现有的权力平衡了。

…………

当顾淳成功斩杀最后一位三目仙族的玄仙时，一股极致的疲惫感突然充斥全身。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至亲羁绊结束的信号。

那股借来的，玄仙境巅峰的力量，正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从他体内抽离。

“终于能够看清东西了。”万宝圣尊的声音从顾淳身后响起。

她正在揉着眼睛，紫色的眼眸中还残留着被焚日金光灼伤后的血丝，视野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清晰。

顾淳眉头紧皱，心中暗骂：完蛋！

此时此刻，情况对顾淳极为不利。

至亲羁绊已经结束，万宝圣尊恢复了感知。

虽然顾淳成功击杀了所有三目仙族，但安全却并不属于他。

因为万宝圣尊也是他的敌人，而且是一个曾经被他扒过衣服，缴过法宝，用销魂息肌掌折磨了半个月的敌人。

顾淳此刻也没有余力释放同心扣去窥探万宝圣尊的心声，探究她此刻对自己的态度。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之前撩万宝圣尊的那几句话上，以及零依的许诺上。

“哇，你真厉害，这么多敌人都被你给杀了。虽然我心里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你确实比我强。”万宝圣尊一边说着，一边向顾淳靠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那件粉色的贴身小内还套在皮衣外面，显得十分滑稽。

顾淳挤出一副勉强的笑容，还想维持着自身的气势，震慑万宝圣尊。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至亲羁绊结束后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根经脉都在呻吟。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一句什么撑撑场面的话，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变得软弱无力。

然后，他的身体一歪，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随即便极速向着下方的无底虚空坠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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