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下，一道银色的剑纹缓缓浮现，先是虚影，如水波荡漾，然后凝实，亮起来，像一柄倒插进脑门的古剑，散发出刺目的银芒。

他的瞳孔彻底散了，没了焦点，没了情绪，只剩下两片灰白的琉璃。

“无我之境……”良臣霍然起身，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极道剑骨在绝境下触发了无我悟道！他的悟性……正在百倍提升！”

崔砚知手中的茶盏终于倾斜，凉茶泼在大腿上，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擂台，嘴唇哆嗦：“凡儿……凡儿他……”

张凡缓缓抬头，看向崔雪隐。

他的脸上还挂着血泪，表情却变得一片空茫，像是有人抽走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只剩下一个挥剑的躯壳。

他抬起无妄剑，动作生涩，又无比精准。

剑锋划过掌心，鲜血涌出，却不是红色，而是泛着银光的淡红。

“师姐……”

他开口，声音重叠着空洞与回音，像是井底传上来的风。

“既然你失望……那我就……更努力一点。”

龙骨在他脊背下发出爆鸣，一片片墨黑的鳞片刺破锦衣，额头处长出了一个玄铁般的独角。

剑骨之纹更是从眉心蔓延到全身，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把他衬得像个刚从熔炉里拖出来的、未完成的剑胚。

他朝前踏出一步。

轰。

以他脚掌为中心，擂台石板上迸开蛛网般的裂痕，血色的剑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凝成实质，在他周身旋转。

“斩血……”

他并指在剑身上一抹，银红色的血染遍剑锋。

“第四式……”

漫天血雾从他脚下升起，没有之前的腥臭，反而带着一种死寂的的寒意。

雾凝成河，宽三丈，河中沉浮的不再是断剑，而是一具具由剑气凝成的白骨，发出金铁交鸣的哭啸。

“血河……送葬。”

血河奔腾，朝崔雪隐冲刷而去。

崔雪隐右脚一踏，黄天厚土之力涌出，在身前筑起三尺厚的岩壁。

血河撞在岩壁上，那些剑气白骨疯狂啃咬，岩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石粉簌簌落下。

她左手掐诀，青木灵水化作蓝色光幕覆在内侧，卸去大半力道，残余的剑气透过水幕，在她脸颊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血河未尽。

张凡站在河尽头，银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崔雪隐的身影，又是一剑挥出。

“第五式……”

他周身毛孔都在渗血，血悬浮在身周，凝成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符文注入无妄剑，剑身暴涨三丈，化作一柄银红的巨剑。

“血寂。”

巨剑斩下。

没有花哨，没有声息，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剑锋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变成了暗红色。

崔雪隐抬头。

双手合拢，再分开。

太初烬火在右，黄天厚土在左，胸前青木灵水化作漩涡。

三道力量第一次在她身前完整交汇。

赤红、褐黄、湛蓝，三色交织，凝成一道螺旋光柱，迎向银红巨剑。

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