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隐趴在桌上,侧着脸枕在手臂上,眼睫半阖,懒懒地看着他。
“那我换个简单的问题,她现在在哪儿?”
顾轻狂端起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垂下眼,看着碗中微晃的酒面,唇角的笑意淡了些。
“在我面前。”
“什么?”崔雪隐没听清,皱了皱眉。
“我说――”
顾轻狂将那碗酒一饮而尽,放下碗时,面上已是那副惯常的从容淡笑。
“这个问题太难,我选择喝酒。”
两人的脸上都染了红晕,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问题越来越难。
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多。
到了后来,问题的间隙越来越长。
谁问出一个问题,对方便要沉默很久。
有时候答了,有时候不答,酒一碗接一碗地喝。
桌上的酒坛子见了底,又开了新的。
酒坛子就那么一摞一摞地升高。
顾轻狂终于放下酒碗,认输了似的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崔道友,海量啊!顾某甘拜下风啊!”
他抬眼看她,目光因为醉意而变得有些迷蒙。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问。”
他顿了顿。
“你对姬道友,是何种感情?”
崔雪隐握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你问姬师兄?”
他这一问,倒让她想起来了。
本来说好了,结束之后要去找姬师兄,把秘境得来的东西交给他。
结果跟着顾轻狂一路喝酒扯闲篇,竟忘了干干净净。
“我对姬师兄……”
她开口,声音慢慢低下去,像是要把这句话在心里先过一遍,再好好说出来。
话还没出口,忽然听见一声头磕在桌面上的轻响。
她抬起眼,顾轻狂已经醉倒在桌上。
顾轻狂已经醉倒在桌上。
他侧着脸枕着手臂,长长的睫毛在绯红的脸颊上打下两片阴影。
手上还松松垮垮地握着一只酒碗,碗底残留的半口酒,正微微晃荡。
“……顾大人?”崔雪饮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
没反应。
“顾轻狂?”她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反应。
看来是醉倒了。
崔雪隐慢慢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日是没法去找姬师兄了,等这顾轻狂明日走了再说吧。”
她起身,绕过桌子,打算把他背回自己住处。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没动的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脚步停了。
“啊,还没回答问题呢。”
她自自语,歪头想了想。
“我对姬师兄的感情么……”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这顾轻狂也真够无聊的,居然这么八卦。”
说罢,她抬手抓起桌上那碗酒,连饮三杯。
酒液入喉,辛辣灼热。
她摔下一包灵石,弯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顾轻狂架起来。
他比看上去沉得多,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带着滚烫的体温和浓郁的酒气。
他的头垂在她肩窝里,呼出的气息扫过她的脖颈,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真重。”
她咬着牙嘟囔了一句,半拖半架地把人弄回了住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