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招兵处,声音刻意放粗。
“我要当兵!”
百夫长赵铁头大手一摆,毫不客气。
“滚蛋!细胳膊细腿,还是个女的,军营是男人堆,刀枪不长眼,夜里更不安全!出了事,老子可负不了责。”
她梗着脖子,眼神倔强。
“我不要饷银,管饭就行!我能干活!什么脏活累活都行!”
“闹呢?又是哪家的千金跟家人吵架来火火老子,滚犊子!”
白锦书自然不会就此放弃,她死缠烂打几日,终于被丢进了炊事班。
刚进军营的日子不好过。
劈不完的柴,担不完的水,夹生的粥,硬得硌牙的饼。
没有香汤沐浴,只有冰冷的河水,还要提防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
夜里,裹着硬邦邦的薄被,听着营帐外的风声,身体疲惫,她心却滚烫。
关关难过关关过。
至少,她在挥洒汗水,她很自由。
她离战场,又近了一步。
又过了不知多少个夜晚。
有人夜闯她的营帐。
黑暗中,几双贪婪的手撕扯她的衣服。
“小娘皮,装什么男人,让哥哥们好好疼你。”
恐惧让她浑身僵硬!
不,她绝不能被毁在这里!
她嘶吼着,用尽一切手段撕打反抗!
抓!咬!顶!踹!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血溅了她一脸!
“够了!”
她挣脱出来,衣衫破碎,浑身是伤,声音却响亮。
“是男人就跟我单挑,你们这群杂碎,有一个算一个,若我败给你们其中任何一人,以后我绝不反抗!”
“哈哈哈,找死!”
哄笑声此起彼伏。
“就凭你?哈哈哈!自不量力!老子一根手指头……”
第一个上来,被她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掰断了手腕!
第二个,被她扫堂腿绊倒,狠狠用膝盖顶在肋骨!
第三个,第四个……
血水糊住了她的眼睛,拳头像雨点般落在她身上……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个!二十个!
她早已不知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倒下,倒下就完了!
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每一次倒下都挣扎着爬起来。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疯狂!
当最后一个壮汉哀嚎着倒下时,整个营地鸦雀无声。
彼时,天空下起瓢泼大雨,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
她摇摇晃晃地站着,鼻青脸肿,肋骨断了几根,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可看着那群终于露出惧色的男人,看着他们眼中再无轻视,只有惊骇,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冲上头顶。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灌入口中,混合着血水,发出了嘶哑却痛快至极的大笑!
笑声穿透雨幕,宣告着她的胜利,她的存在!
从今天起,没人再敢小瞧她白锦书!
凭着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和实打实的军功,她一步步向上攀爬。
她从烧火丫头爬到了百夫长、营尉、校尉!
风沙磨糙了她的脸,刀枪在她身上留下疤痕。
铠甲是她的皮肤,战刀是她的命。
几年后,新任的督军抵达前线军营。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清正,在一群阿谀谄媚的将领中显得格格不入。
“末将白锦,参见裴督军!”
白锦书抱拳行礼,声音低沉沙哑。
他回礼,目光落在她身上。
“白校尉骁勇,阵前斩将夺旗之事,本督已有耳闻,辛苦了。”
他的声音温润,带着真诚的赞许。
裴督军,裴……
白锦书心头猛地一跳!
是他!
那个她未曾谋面便被她逃婚的未婚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