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母亲曾经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兽潮来时,她曾一人斩杀三千妖兽,名动大夏九宗。
那时的陈照晚,一席白衣如雪,长剑出鞘便是惊雷,剑光所至,万物辟易。
她从不依附任何人,靠的从来都是自己手中剑。
各大宗门争相拉拢,世家公子踏破门槛,可她谁都不看。
直到遇见了崔砚知。
她放下剑,嫁入玄天宗,修为停滞在元婴不得寸进。
曾经的女剑仙,如今已无人知晓。
但若不是母亲在崔雪隐年少时,那一番意气风发的舞剑,她不会爱上修炼。
她记得那个午后,母亲忽然兴起,带她御剑穿云。
母亲一剑斩出,云海翻涌天地变色。
那一刻,五岁的崔雪隐眼中只有母亲的背影,哪个站在剑尖上,睥睨天下的身影。
也是在那一刻,崔雪隐发誓一定要成为修仙界有名有姓的存在。
后来的每一次因为修炼重伤欲死,若不是母亲守在身边,一遍遍为她梳理筋脉,喂她灵丹,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母亲总是笑着摸着她的头说。
雪儿,你是最棒的。
她的父亲呢?
忙于宗门的事,来去匆匆,仿佛在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前世她为张凡献出灵根,从天骄活成孤魂野鬼,她从不后悔。
唯独见到母亲死在她面前时。
她后悔了。
她总是在想,下辈子不要当她的孩子了,如果可以,她希望陈照晚能有一个让她自豪的孩子。
“阿娘。”崔雪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怎么了?”陈照晚盛了碗梨汤,吹了吹递给她。
崔雪隐没有接,只是认真地看着母亲。
我会让你自豪的。
我会保护好宗门的。
我会……
千万语只化作一句,“下山这些日子,我好想你。”
陈照晚温柔地笑了。
“傻孩子,想娘了就早些回来,娘一直在等你呢。”
一天后,崔雪隐酒足饭饱,美滋滋准备去接受张师弟的死讯。
她慢悠悠地晃到药堂门口,在阶下站定,调整了一下面部。
嘴角下撇,眉头微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
“张师弟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屋内传来了磅礴的灵力波动。
其时狂风四起,万丈雷云如墨泼青天,闷雷一声响过一声。
天地灵气疯狂涌动,在玄天宗上方盘旋成巨大涡流,那涡流中心,隐隐浮现出一柄巨剑虚影。
崔雪隐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不对吧……
死个张凡,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