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长枪在半空中爆开,化作数十道激流,精准封锁了黑影的退路。
然而,那黑影并非仓皇逃窜。他左手从袖中甩出一枚黑色的圆珠,圆珠在空中撞击到长枪的余劲,砰然震碎。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生成,将周显的法力长枪硬生生拽入了一个无形的虚空裂隙中。
那黑影趁势一个翻身,重重撞在府衙后墙的防御阵法上。
“轰!”
阵法光芒闪烁,但黑影身上似乎套着一件能够规避灵力探查的法衣,阵法的禁制感应出现了一瞬的迟钝。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黑影强行通过了墙体。
周显面色阴沉,正欲追上,却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地下水压阻住了脚步。
“王知府,封锁全城!这人身上有定水玉髓的灵磁,跑不出百里!”周显大吼,但他没有亲自追,而是迅速在地底水脉的节点处拍下三道压制符。
林缺躲在假山隙缝里,观察着这细微的变动。
那黑影抛出的圆珠不是法器,是一枚“破元钉”,专破炼气到筑基期修士的法力束缚。那黑影对府衙的地形极其熟悉,甚至连防御阵法的灵力流转周期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绝不是什么外来强盗,这是府衙内部的人。
“林缺,那玉髓里有一半的水灵正被他抽走,”叶尘的声音很低,“府衙地下的水脉如果彻底失衡,这一片地基都会塌陷。那时候金吾卫的注意力全被吸引,我们……”
“不行。”林缺打断了叶尘,“那定水玉髓不能落到金吾卫手里,也不能落到沧澜宗手里。如果那半块玉髓被带走,白马滩的铁木桩在下个月就会因为灵力过度饱和而炸裂。”
林缺手心紧贴着那一枚符牌。他能感觉到符牌与那十二根铁心青木桩的灵魂连接正在剧烈摇晃。
他必须强行介入。
“动手。”
林缺不再隐藏气息。他手中木刻刀寒芒一闪,直接刺入了假山底部的泥土中。
这不是普通的刺击,他在那一瞬间,将体内全部的“导灵之气”涌入了那根深埋在地底的木刻刀。木刻刀瞬间变成了一把锁,锁住了一根通向“白马滩”的地脉支流。
府衙的地底,原本杂乱的地下水脉,在受到这股外力的强行牵引后,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回流。
“嘭!”
一声闷响从府衙的正中心传来。
周显刚刚追到后墙根,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一道足有三丈高的水柱混合着黑色的泥浆喷涌而出。府衙地下的暗河,硬生生被林缺这一刺,改变了流向。
巨大的水压不仅仅冲击了周显,连带整座后衙的防御阵法都在瞬间过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什么人!”周显感受到了这股不对劲的灵力波动,但他此刻被狂暴的水柱冲得法力不稳,只能狼狈地撑开护体灵光。
就在这混乱的极点,林缺身形如电,直接踏在喷涌的水柱边缘。他凭借着对地脉连接的感知,在混乱的能量场中寻找着那道黑影的气息。
他知道黑影在哪里。
就在喷泉侧面的排水口。
“留下那半块玉髓。”林缺落地,直接挡在了排水口前。
那个黑影停住了。
黑衣褪去,露出一张年轻但极其苍白的脸,胸口处,一个暗红色的阵法印记正在发烫。这人不是知府的人,也不是沧澜宗的,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极其古怪,像是有人在强行将两种不同的水属性功法融合在一起。
“天玄宗的人?”对方声音嘶哑,看着林缺,竟然露出了一抹嘲讽,“动作很快,可惜,这东西你拿不住。”
黑衣人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他不仅没有收回玉髓,反而将那半块玉髓扔进了地下的排水沟中。
这一掷,极其果断。
那排水沟深不见底,连着的是青州城外最湍急的护城河。一旦玉髓落入水流,再想找出来,就如同大海捞针。
这是死局。
但林缺早就在等这一刻。
他脚下早已通过灵力震动,提前在那排水沟的底层刻下了一道封印符引。
“我拿不住,但我能锁住。”
林缺手中现出一道淡黄色的符,狠狠压在地面上。
那排水沟底下,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产生。原本应该随波逐流消失的定水玉髓残块,在即将被水冲走的瞬间,被那道符引产生的水膜硬生生禁锢在了沟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