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姑娘,谢姑娘!奴婢一定老实本分,绝不给姑娘惹麻烦。只要姑娘心里记挂着奴婢这点微末事,奴婢便是做牛做马,也报答姑娘的大恩。”
春桃轻嗤一声,提着食盒扬长而去。
……
暖阁西次间,地龙烧得正旺。
李蕙兰与刘奶娘一同值白班。
刘奶娘正解衣喂奶,大少爷这几日身量见长,吃得也多,这会儿正鼓着腮帮子用力吮吸。
李蕙兰坐在一旁的矮榻上,手里拿着一只未完工的虎头鞋,针线穿梭如飞。
大少爷如今已满九个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侯府规矩大,主子身上的衣物决不能有半点不合身,纵然有些衣裳还新着,一旦短了半寸便不能再穿。
这些换下来的旧衣,按规矩是要入库造册或焚烧的,万不可私自拿去变卖或给自家孩子穿,否则便是不守规矩,轻则责骂,重则发卖。
李蕙兰虽已是管事,平日里却依旧手里活计不停,半点不敢懈怠。
“听说了么?侯爷回府了。”
刘奶娘一边轻拍着大少爷的背,一边压低声音道,“方才前院传来话,说往后暖阁若有急事,不必再去寻管家,可直接去书房禀报侯爷。”
针尖微微一顿,刺破了一点指尖。
李蕙兰将手指含在嘴里吮了吮,面上佯装惊讶:“侯爷怎的回来了?不是一直都在老夫人跟前侍疾么?”
上一世,这时候侯爷和夫人可是一直侍疾,直到老夫人病愈才回府。
怎的这一世,竟提前回来了?
刘奶娘摇摇头:“谁知道呢,许是衙门里还要上值吧?毕竟侯爷身上还担着差事,总不能一直在后宅转悠。”
李蕙兰垂下眼帘,继续缝制着那虎头鞋,心中却并不认同这个理由。
若真是为了上值,大可直接住在外书房或衙门里,何必特意回内宅?
且还特意嘱咐暖阁有事可去找他,难道是记挂儿子?倒是有可能。
这变故太过细微,她一时也抓不住头绪。
午后,刘奶娘抱着大少爷换下来的一堆衣物去浆洗房。
大少爷不知怎的闹起了觉,闭着眼扯着嗓子干嚎,小脸涨得通红。
李蕙兰哄了半晌也不见效,只得解开衣襟,打算奶睡。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大少爷吞咽的啧啧声。
李蕙兰低头看着怀中幼子,眉眼平淡。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着脊背发凉,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一般,浑身汗毛倒竖。
她下意识抱起了大少爷,侧身将那半扇用来通风换气的窗子关了个严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