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字字泣血,写尽她被卖,儿女失踪的惨状,更咒骂赵烈愚忠无能,毫不留情。
赵烈,别怪我狠心。
不把你逼上梁山,不让你疯魔,咱们一家怎么会有活路?
……
待马车停在侯府角门,已过未时。
比夫人规定的时辰,晚了整整半个时辰。
刚进院门,气氛凝重如铁。
大丫鬟春桃站在廊下,抱着双臂,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哟,李嬷嬷还知道回来?夫人还以为你卷了银子跑路了,正发火呢,你自求多福吧!”
话音未落,屋内传出一声脆响,似是茶盏摔碎在地。
“那贱婢!竟敢耍我!”
侯夫人周氏的怒喝声穿透门帘。
李蕙兰未敢迟疑,掀帘而入,噗通一声重重跪在碎瓷片边,未语泪先流。
“夫人,”
周氏满面怒容,刚要发作让人拖下去掌嘴,目光触及李蕙兰的衣裙,神情却是一滞。
只见李蕙兰跪行之处,竟拖出两道刺目的血痕。
原本整洁的裙摆此刻破烂不堪,膝盖处的肉皮都露了出来。
红肿高耸,磨破的皮肉翻卷着,混着泥沙血水,触目惊心。
“你这腿,是怎么回事?”周氏皱眉。
李蕙兰双手高举锦盒,声音沙哑破碎,却透着死心眼的诚挚。
“夫人息怒!非是奴婢误事,是青云寺的大师说,大少爷这是被煞气冲撞,寻常法子不灵。”
“求这压惊枕,需得心诚,得从山门起,一步一叩,磕满一百个响头,才能把煞气压住,求来真佛光。”
她抬起头,额上青紫一片,全是磕头留下的印记,眼神却亮得惊人。
“奴婢为了大少爷,不敢偷懒,硬是磕满了这一百个头,这才耽误了回府时辰。请夫人责罚!”
屋内死寂。
周氏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膝盖,满腔怒火瞬间化为动容。
在这深宅大院,谁不是为了几两银子当差?
可李蕙兰为了她的风儿,连腿都不要了。
这份忠心实在难得。
“快!快扶起来!”
周氏亲自起身,语气里多了真切的关怀。
“难为你一片忠心。春桃,还愣着做什么?去库房拿上好的金疮药来,再赏李嬷嬷五两银子!”
春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原本等着看这村妇被乱棍打出,没成想转眼竟成了功臣?
她咬碎了银牙,却只能低头应是,干瞪着眼去拿药。
“多谢夫人,奴婢只是尽本分,实在愧不敢当。”
侯夫人难得语气温和:“主子的赏赐,不可推辞。”
李蕙兰神情更加动容感激,止不住磕头:“能遇见这样厚道的主子,奴婢的福分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