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终于忍不住了。
他三两步冲过来,一把攥住路遥的手臂,力气大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路遥你够了!”裴昭眼眶泛红,瞳孔里全是失望。
“我还以为你能有点长进……陆青青跟你到底多大仇多大怨,你至于下这么重的狠手?地窖那个温度,再待一会儿是要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
路遥看着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这张脸,会在她摔倒时第一个冲上前。可也是这张脸,跟路母一样,不管出什么问题,总是第一个把黑锅扣在她头上。
就这样的人,以什么立场质问原主?又凭什么在医院里口口声声说他关心她?
路遥的脸冷下来。
这已经不是大脑皮层光滑那么简单了,我能给他两耳刮子吧。
系统立刻上线:打耳光确实可以增加治愈值,但会影响后续感情培养,宿主不要啊!!
路遥不吭不响。可这种沉默似乎把裴昭激得更怒。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一字一顿:“路遥,算我看错了你。你骨子里就透着恶毒,怪不得不是路家人!你就活该无父无母、没人要!”
“啪――!”
话音刚落,路遥直接一耳光扇了上去。
力气太大,清脆的响声震得周围瞬间死寂,连路母都诧异得瞪大了眼。
“你……”
裴昭捂着自己的脸,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火气从心口窜到头顶,冲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转过头,想像从前那样质问路遥,想让她知道什么叫有错就认、什么叫规矩。
可当他看到路遥的眼睛,忽然愣住了。
裴昭从没见过路遥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生气,不是害怕,也不是逃避。而是麻木与无望。只是稍稍看进去,就像坠入一片深海,无声的绝望与死寂扑面而来。
又像看到在深海里漂浮的旅人,松散地躺在木板上,看起来并不慌张,但那是因为他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路遥才多大,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麻木甚至死寂的眼神?
甚至这种麻木,有点像他小时候亲眼看见母亲被父亲逼死之后,坠亡在地时最后的那个目光。
那一瞬间,裴昭喉头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酸涩,堵得他伸着手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那个……有没有可能这件事真不是路遥做的?”
最后,还是姚红宇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看了看陆青青摔下去的角度和地窖周围几个不起眼的脚印,小心翼翼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