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路遥瓷白的膝盖上,在纱布之下,大约一个一块钱硬币那么大的伤口横在中间,里面的血肉翻卷,不断往外渗着血,外面一圈皮肤是刺眼的紫红色,连创口周围的皮都被血渍泡皱了。
路遥低着头看了眼伤口,从洗漱台上掏出碘伏和纱布绷带,能感受到路的眼神在伤口上打转,目光说不出的复杂。
她和路天然立场对立,之前又有那么多积怨。想说服路根本不可能,主动示好更会引来怀疑,也不符合原主性格。
路遥不打算费那个功夫。
既然路一直觉得原主纯占便宜,觉得原主这么多年过的横行霸道自由自在,那么不用解释,直接把路拉到自己身边,让她看看原主的真实经历和困境,比她说一万句都有用。
所以,她只是沉默得为自己处理伤口,在消毒水碰到膝盖最中间的创口时,疼得脸色瞬间苍白,像风雨下褪了色的栀子花。
摇摇欲坠,风霜雨打,但是不肯妥协。
路抿了抿唇,表情空白了一瞬,有点惊讶得看着她。
从路遥落水醒来,她就有种隐隐的违和感,或者说是印象被刷新。
之前她一直以为路遥就是个满身大小姐脾气的纨绔,是个不学无术何不食肉糜的公主病患者。
但最近路遥又是医务室又是跑步晕倒打篮球摔伤,如果说前两次是为了裴昭,是故意做戏。
但现在,路遥的伤口就这样大喇喇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伤势那样重,可依旧能眼也不眨的往上面浇消毒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没有靠这一点向爸妈卖惨或者栽赃陷害。
路神色复杂,盯着路遥煞白的脸怔怔出神。
她为什么不这样做?
还是说,她记忆里对路遥的认知本就是错的?
路遥这时候已经把创口处理完毕,她小心翼翼剪下一块纱布,想盖在自己膝盖上,但她右腿膝盖也受了伤,现在这种一只脚直立支撑,另一只踩在凳子上的状态,她根本就无法弯下腰用医用胶带把纱布捆起来。
反复试了两次,路遥额头出了一片冷汗,几缕长卷发凌乱得贴在腮边。
她还就不信了!
第三次,路遥发了狠,猛地弯下腰去。
右腿尖锐的刺痛瞬间从神经炸开,疼得她浑身一抖,本就勉力支撑得右腿突然一软,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头直直朝浴缸砸去――
路遥脸色苍白,认命得闭上眼睛。
下一瞬却跌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她张开眼睛,面前是路圆溜溜的眼睛。
她把路遥扶了起来,眼神复杂,嘴里却噼里啪啦骂了一通。
“你有病啊,腿上伤这么重自己换什么纱布,真表演什么独立女主人设啊?”
“不是你让我进来的吗,刚才使唤我还理直气壮,刚才怎么不喊我帮忙?”
路遥眨眨眼睛,黑色的瞳孔圆溜溜望着她,语气出奇得乖巧。
“我喊你,你就帮我了吗?”
路轻咳一声,“你不试试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