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好像听到脑子里有根弦“啪嗒”一声断裂的声音。
洗澡?四五岁?路珩给她?!
路珩早就给她洗过澡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吧?”
她的脑子直接被这个消息轰当机了,别的什么都思考不了,连路珩什么时候把那双大手放在她膝盖上都没察觉。
脑海里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他说他给我洗过澡?我们俩非亲非故他凭啥给我洗澡啊啊啊!!
但那个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你不是他亲妹妹啊,你们俩差五岁,十岁的哥哥给四五岁的妹妹洗澡也很正常吧。
的确是正常……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更何况这是原身又不是她,其实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吧呵呵,呵呵呵……
路遥疯狂大脑风暴中,眼神都不知不觉变得呆滞――一眼就能看出刚才那消息带给她的冲击。
路珩看她这副模样,黝黑的瞳孔闪过一丝笑意,终于忍不住低头勾起唇角,把搓热的掌心放在她明显青紫交加的右侧膝盖上。
刚一接触,路遥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瞬间回神。
路珩的视线也变得凝重起来,路遥在家族群里说了问题不大,刚才医生也说没有大碍,他也理所当然地觉得应该只是小伤。
但现在看起来,路遥两条腿都挂了彩,上面淤青擦伤无数。左边膝盖甚至直接上了绷带,哪怕是稍微好一点的右边膝盖,上面也有大片大片的青紫淤痕。现在距离比赛又过了几个小时,淤痕边缘已经变成了可怖的紫红色,在其他白嫩肌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顿了顿,黑眸微微沉下。
这对以前的路遥来说可不是小伤。
他记忆里这个妹妹娇气、冲动,受不得一点委屈。小时候自己乱动面包刀,手上被小小拉了一个口子都要哇哇大哭,让全家人追着哄。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动辄发脾气,不再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甚至这样放在以前天都得塌下来的“伤势”,到她嘴里也变成了“就一点小伤”根本不用他们过来照顾。
没记错的话,这种改变好像就是那次……落水之后?
路珩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垂下眼,掌心用力顺着肌肉纹理慢慢揉搓。
药油的热力渗透肌肤,淤血在掌心之下微微鼓胀着,又被人为强力碾碎。
路遥强忍着没发出声音,工笔画精心描绘般得狭长眼尾憋出了淡淡的粉。
但路珩再次用力时,她终于忍不住哀叫一声,疼得整个人往床头缩。
“慢慢慢一点……疼啊!”
路珩抬头看她,手上动作没停。
“知道疼就好。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没人能替你吃苦。”
路遥本来疼得还想叫,听到这话却沉默了。
她垂下眼,黑玉般得瞳孔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自己小腿上缓缓移动,药油的味道放肆地弥漫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