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
杨大媳妇一巴掌扇在林翠微脸上,力道极大,打得林翠微踉跄了两步,耳边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
“贱人!”杨大媳妇叉着腰,唾沫星子溅了老远:“自甘下贱给阉狗当姘头!丢尽了我杨家的脸!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把你捆起来,送到县衙去,告你一个淫luan之罪!”
巷口的人群终于有了动静。
有人在笑,低低的那种笑,像是不好意思笑出声,又忍不住。还有人拍了两下手,像是看戏看到精彩处下意识地鼓掌。
林翠微捂着脸,跪在地上,那些散落的米粒混着泥,蹭了一膝盖。
她听着那些笑声,强忍着眼泪,倔强的咬着牙,仍旧死死的拽着那床棉被!
“好好好!仗着自己胸口有二两淫rou,耍横是吧!我还就不怕你这号!”
杨大媳妇骂了一声,手掌高高扬起,正要抡圆了给林翠微再来一巴掌!
这时――
“谁他妈敢动她一下试试!”
巷口传来一声暴喝。
陈锋冷着脸冲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禁卫号衣,刀已经抽出来了半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翠微身前,一脚踹开正要弯腰去拽她头发的杨大媳妇,反手一把将林翠微从地上拉了起来,护在自己身后。
“林姑娘,你没事吧?”陈锋的声音有些喘,像是跑了一路。
林翠微捂着脸,摇了摇头,没说话,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陈锋看见她肿起来的半边脸和嘴角那丝血,眼底骤然一冷,扭头看向杨大媳妇,手腕一翻,长刀出鞘,刀尖直直抵在她咽喉前三寸。
“你打的?”
杨大媳妇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杨老大也慌了,连退了两步:“你――你凭什么管我杨家的家务事!”
“凭老子是――”
陈锋嘴一张,正要报出身份。
被踹倒在地杨大媳妇这时候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指着陈锋骂道:“你们这些京城来的阉狗,仗着自己势大,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老百姓!抢别人家的房子、占别人家的媳妇!还有没有王法了!”
巷口的人群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有人开始起哄,有人开始附和,喊什么的都有。
“就是,一个太监嚯嚯人家媳妇!”
“王麻子起码还带把儿!”
“你说那阉狗为啥要杀王麻子?”
“争风吃醋呗!你看着杨老三媳妇……多润啊~”
陈锋气的脸色涨红!
李逢源来河源后做的一桩桩,一件件。
他都看在眼里!
岂能让他们这帮刁min这样折辱!
正想挥刀!
可看到巷口那些面孔,杨大媳妇……
脸上没有丝毫惧意!
而在不久前。
几个赵府手无寸铁的家丁,一个眼神就能吓得这帮人不敢动弹!
“呵!”
陈锋气笑了,手中钢刀指着人群:“诸位当初面对赵家之时,要有如今这骨气,赵家哪能在河源猖狂百年!”
一句话!
瞬间像是捅了马蜂窝!
不止杨家人,门口围观的百姓,也都涨红脸,指着陈锋怒骂!
然而陈锋已经懒得理这些人!
扭头看了看林翠微肿着的脸和膝盖上沾的泥,把刀收回鞘中,转身一把将林翠微打横抱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林翠微吓了一跳,脸上那点血色又褪了三分。
“送你回赵府。”陈锋大步往巷口走,声音压得很低,“李总管说,你今晚住赵府,不用回去了。”
林翠微没说话,回头看了眼辛苦打拼多年的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着嘴唇不再说话,把脸埋进陈锋肩头。
那些哄笑声和骂声在身后渐渐远了,可“浪蹄子”“骚货”“阉狗”“不要脸”那些词还黏在耳朵里,怎么也甩不掉。
她攥着陈锋的衣襟,在心里把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地过了一遍,终于。
“陈大哥”林翠微的声音闷闷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为什么这样?”
陈锋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李总管说,人性就这样!所以要办学堂,兴教育,开民智!或许,到时候,会好一些!”
“他说,这就是未来要和你一起的努力的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