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没想,他扑过去,一把抓起那把刀,嘶吼着朝李逢源劈了过来。
“我杀了你――!!”
那声音在密道里炸开,像一头野兽临死前的哀嚎!
李逢源看着那把刀朝自己劈过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一刀,对他来说跟小孩挥舞木棍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懒得动用真气,只是随意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准备像戏耍小孩一样轻飘飘地躲过去。
可就在他迈步的那一瞬间――
一股寒意忽然从丹田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李逢源的脸色猛地一变。
那寒意来得太快,太猛,瞬间冻得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真气运转凝滞。
四肢僵硬。
反应也跟着慢了半拍。
脑子里猛的闪过一个念头――
忘吃药了!
从瘟神庙到赵府,从赵府到地窖,从地窖到密道……
这一整天,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更别说吃药了。
电光火石间!
那把刀,已经到了面前。
刀疤脸本来没想管。
以李逢源方才展现出来的身手!
赵德柱可能连李逢源的衣服都碰不到!
可眼看着赵德柱的刀子喂到身前,李逢源脸色却是突然一僵。
竟然直直站着不动!
要死!
刀疤脸怔了一下,赶紧挥刀去救!
他没撒谎!
他确实是苏妙安插在赵德柱这,为的就是关键时刻,能救李逢源一命!
只是可惜。
还是慢了一步。
“噗――”
长刀刺入李逢源胸口,冰冷的刀刃从肋骨间穿过去,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剧痛袭来。
疼得李逢源差点咬碎后槽牙。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刀,血顺着刀刃往外涌,把衣襟染得通红。
赵德柱双手握着刀柄,浑身都在抖,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逢源,眼眶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你……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该死……你该死……!”
李逢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呛得他咳嗽了两声,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赵德柱那张扭曲的脸,无奈苦笑:
“大意了……可惜没闪啊……”
密道的那一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程山第一个冲进来。
他身上还挂着伤,可跑得比谁都快。手里攥着那杆长枪,枪尖上还在往下滴血,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搜寻,一眼就看见了――
密道深处,昏黄的油灯光芒里,李逢源站在那里,胸口插着一把刀,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程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逢源――!!”
程山怒吼一声,赶紧冲上去。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李清婉。
本来陈锋等人是不让她跟过来的!
只是实在拗不过她,只能小心护着!
一路跌跌撞撞,好几次为了躲闪摔倒在地,膝盖蹭破了皮,手上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血!
她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就是为了追上大哥!
那赐她姓,为了她愿以命相换的大哥!
好不容易跟在程山身后冲进甬道。
就听见那一声怒吼!
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李清婉紧要嘴唇,强忍眼泪,挤开人群,冲进密道深处,看见那把插在李逢源胸口的刀……
她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的眼里只有那把刀,那柄从胸口刺进去、从背后穿出来的刀,银白的刀刃上挂着血珠,在油灯的光里泛着刺目的冷光。
“大哥――!!”
李清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扑过去,一把推开赵德柱,死死抓住李逢源的胳膊,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哗哗地往下流。
“大哥你别动……你别动……我给你止血……我给你止血……”
她手在抖,越急越抖,越抖越急,最后干脆撕开了李逢源的衣襟。
胸口那个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每一次心跳都有一股血涌出来,温热的、黏稠的,糊了她一手。
“大哥你说话……你跟我说句话……”
李清婉拼命忍着不哭出声,可眼泪根本止不住,一颗一颗砸在李逢源的胸口上,和血混在一起。
“大哥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终于。
“咳咳!”
“我说你再抖一会,就能给我捅个对穿了!”
李逢源咳嗽一声,虚弱苦笑道:“我还没死呢……哭个啥……”
嘴角的血,开始往下流。
李清婉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你别说话了……你别说话了……!”
她一边哭,一边扭头朝身后喊:“道太医!道太医你快来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