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
李逢源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根本不给赵德柱思考的时间。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砸在赵德柱心口上。
眼瞅着“三”字就要出口,萧伟的长剑又压紧了一寸。赵德柱的脖子上沁出一道血线,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他能感觉到血在往下淌。
“同意!同意!”赵德柱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杀猪:“李逢源你个王八蛋!你报数节奏不对!哪有你这么报数的!”
他的裤子又湿了,可此刻也顾不上丢人了,只是死死抓着城墙垛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
远处的别院。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火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
苏妙斜倚在窗边,薄纱下两条白生生的腿jiao叠着,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她轻轻晃动的腿,发出细碎的、像猫爪挠心一样的声响。
李清婉站在她面前,双手垂在身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眼眶里还含着泪,可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苏妙歪着头,看着李清婉,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下去,落在她那双修长的腿上。
许久。
“你输了,妹妹。”
苏妙笑着问道“恨他么?”
“不恨。”李清婉擦了擦眼角的泪:“而且,我没输。”
“我大哥那是无奈。”李清婉抬起头,眼眶里的泪还在打转,可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他要救所有人,要保萧大人,要护着那些百姓。他没办法。”
“他在做正确的事!”
“所以,我没输。”
苏妙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里,忽然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被亲生父亲用一斗米换出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火把,也是这样的喊杀声。
当时,父亲也是在做正确的事么?
毕竟,要是没有用她命换来的一斗米,母亲和还不足月的弟弟,怕是就要饿死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耍赖!"
“我会跟你走。”
李清婉一边说,一边转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夜空。
想象着她大哥的样子……
站在巷口,仰着头,跟赵德柱讨价还价,脸上装得云淡风轻,可手在袖子里抖。她太了解他了。
“大哥,”她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狠下心来跟着苏妙离开!
“赵德柱!萧景川,我不能给你!可你若是放了我的侍女――我留下!”
那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在夜空中炸开,像一道惊雷,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
我留下!
我留下!
淡淡回音在耳边不断回荡!
李清婉僵住,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无声地砸在窗棂上。
“大哥……”
“你个傻瓜……”
“我不值得……我不值得啊……”
“别人会责骂你的……”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眼泪根本止不住,从指缝间涌出来,滚烫。
苏妙也怔住了。
她靠在窗边,薄纱下的身子微微前倾,像是要从窗子里探出去看个究竟。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看着窗外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夜空,看着远处那个隐约可见的身影!
明明此刻一切尽在掌握!
只需要牺牲一个侍女。
看了赵德柱的脑袋!
河源执行就会得到圆满的解决!
回京之后,就会得到封赏!
财富!权利!
可如今,偏偏为了一个侍女!
这些全都不要了?
甚至要送了自己的命?
她见过太多男人,见过太多甜蜜语,见过太多海誓山盟。
可没有一个人,肯为她这样。
“傻子。”苏妙轻轻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李逢源,还是在说李清婉,还是在说自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银铃。那银铃系了太多年了,红绳都褪了色。
苏妙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妹妹,”
“你赢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