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陪坐在李逢源左侧,笑着举杯:“能让李总管喜欢,就好肉。来,草民敬李总管一杯。”
李逢源抿嘴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厅堂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几个胆大的士绅开始凑过来敬酒!
李逢源来者不拒,谁来敬酒都喝,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酒喝多了,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你们这河源啊,”他靠在椅背上,用筷子点着在座的人:“搞得乌烟瘴气!本官回京之后,定要禀明圣上,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满座皆惊。
赵德柱却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端起酒杯朝李逢源举了举:“李总管息怒。草民等有错,自当认罚!”
说完,他朝旁边一个士绅使了个眼色。那人赶紧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李总管,这是小人家传的一对玉璧,请李总管笑纳。”
李逢源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两块白玉,温润如脂,雕工精细,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他合上盖子,放在面前,点了点头,没说话。
眼见李逢源收下。
在场诸人紧绷的脸,都开始露出笑容。
不怕你收钱!
就怕你不收!
又一个士绅起身,捧着一幅画轴:“李总管,这是宋人山水,小人珍藏多年……”
接二连三,在座的十几个人,每个人都献上了一份礼。金银、玉器、字画、绸缎,摆了一桌子。
李逢源来者不拒,全都让刘禹希收下了。
刘禹希站在他身后,捧着那些东西,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过最终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等在场诸人送完,赵德柱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拍了拍手。
四个仆人抬着两只红木大箱子走了进来。
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赵德柱走过去,亲手掀开箱盖。
顷刻间,满室生辉。
金灿灿的光芒从箱子里涌出来,映得屋顶的灯笼都暗了几分。那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每一锭都有巴掌大小,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逢源的眼睛被那光晃的都忍不住眯了一下!
随后起身,走到箱子前,蹲下来,伸手拿起一锭金子,掂了掂分量,下意识想放进嘴里咬一下。
似乎是想起身后还有一群河源士绅看着,这才强忍着冲动,将金子放了回去。
伸手抚摸着满箱金子,眼里的贪婪,几乎都要倾斜而出!
许久。
李逢源猛然合上了箱盖。
那满室的金光,瞬间被关了回去。
沉默许久。
李逢源脸色酡红,转身看了一眼赵德柱。
“赵老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曾给本官安排的住处?”
赵德柱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李总管亲临,赵府上下,扫榻相迎啊!”
李逢源的嘴角终于有了笑意。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那只大箱子:“把这些,全送到本官房里去。”
赵德柱笑着点头:“一定一定。李总管,请上座,酒还没喝完呢。”
李逢源哈哈一笑,走过去,一把揽住赵德柱的肩膀,竟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勾肩搭背地坐回了酒席。
“赵老爷,你这金子,可是把本官吓着了。”李逢源端起酒杯,满面笑容。
赵德柱赶紧端起酒杯,陪笑道:“李总管说笑了。只要李总管在圣上面前替河源百姓多说几句好话,这点东西算什么?”
李逢源一饮而尽:“那是自然!”
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刘禹希站在李逢源身后,手里捧着那些收来的礼物,心中压抑着怒火!
老子豁出命来,陪你这狗太监闯进河源城收贿来了?
越想越是恼火,随手将怀里的东西扔到一旁桌上,扭头大步走出了正厅。
之前在赵府被关了几天,对这府内格局也算熟悉。
加上这次跟着李逢源进来,竟也无人拦他。
一路来到道臣被关庭院。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道臣坐在床上,靠着墙,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比刘禹希离开时又瘦了一圈。
看见刘禹希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然亮起:“小兔崽子,怎么这块就回来了?可是朝廷派人来了?”
刘禹希扑过去,跪在床边,抓着道臣的手,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师父,您怎么瘦成这般模样……他们是不是虐待您了?”
“虐待什么?”道臣抽出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老子是御医,他们巴结我还来不及呢。每天好吃好喝供着,就是不让出门。”
他上下打量了刘禹希一番,皱起眉头:“快跟我说说,你是搬到救兵,还是又被抓回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