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拿起一个翻开看了起来,身后一辆车上,主簿看得清楚,只是对于沈砚此时才看,觉得有些奇怪。
总觉得有些晚了。
但也只是心中狐疑,什么都没说,坐在车上,一路颠簸着,两个时辰后,到了距离最近的村子。
并不大,也没有名字,村落在灾前人口最多的时候,也不过百余户,不足五百人,如果不是要收税,直接就会被忽略,但在沈砚看来,只要在洪县治下,就要管。
可从村头看过去,这个村子似乎已经荒废了。
没有人烟,没有声音,寂静无声,眼前的几间房,墙壁斑驳,院墙也塌了一半,院子里有一些农具,东倒西歪的扔着。
路上有那么几棵三人合抱的树,很粗,显然长了很多年,但是没有树皮,露出了黄色的树干。
“哎。”
孙淼长长的叹了口气。
荒年就是这样的。
沈砚放下账册,眼睛从村口开了进去,尽管已经有了预计,但真的看见了,还是止不住心中沉痛,沉默片刻,放下账册,跳下车子。
“孙先生和主簿随我进村,你们在这里等着。”
话音未落,二人下车走了过来。
而三人走进村子,还没走太远,压抑的氛围就将三人完全笼罩起来,让人感到有些窒息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咕嘟……咕嘟……”
沈砚看了过去,右前方一个院子里,十几个人围着一口锅,阵阵热气升腾而起,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走了过去。
院子外,沈砚看得清楚,冒着热气的锅里只是清水,而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同样的,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呈深褐色,但具体是什么却看不出来,不时咬一口手里的根茎,却又不敢大口,咬了一点慢慢咀嚼着。
视线一转,这些人各个皮包骨,脸颊凹陷,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可。
呆滞,机械的等待死亡。
“咚……”
有一人闭上了眼,倒在了地上,有几人慢慢的转头看来,思维有些迟缓,眼神动了动,伸手过去却不是搀扶,也没拿手中的东西,而是抓住了胳膊。
“肉……”
一个字出口,主簿汗毛直立,孙淼转过身去,张嘴干呕。
沈砚眼神深沉,抬手写了一个‘睡’字,十几个人同时昏睡过去,然后用文道能量将这些人笼罩起来。
“留下的人居然成了这幅样子,距离县城最近,却没人管!”
沈砚的声音很沉,很愤怒,尽管预想过一些情况,但观的看见这一幕,冲击还是太大了。
能想到就算是受灾,但肯定还有人不愿背井离乡,选择留在家乡,心中有所预估,但现实情况比想象的更加残酷。
纵容灾情的白琮已经死了,现在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沈砚牙关紧咬,他亲自前来,一方面是为了调查情况,另一方面是通过实际行动,重新获得信任,万万没想到,实际情况却是这样。
“主簿,去车上取粮食。”沈砚沉声道:“孙先生,可否……”
说着他顿住了,这种状态,医药恐怕起不到什么效果。
但孙淼没说什么,从残破的墙边走了进去,然后蹲下身子,打开药箱,取出了针包,沉默着施针。
主簿带着粮食走了回来,沈砚直接打开袋子,倒进了那锅清水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