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海东青已经到了身前不足百丈,蓝色的竖瞳散发着锐利的光芒,真的拥有一定智慧,隐隐有一种蔑视的感觉。
“道主小心。”
“这畜生没少伤人!”
禁军将领高呼的同时,将手中未开刃的礼仪长枪举了起来,紧张戒备。
寻常百姓反应不过来,但他是可以的,可这话说出来,却让沈砚心中一动。
没少伤人?
为什么这只鹰现在还活的好好地,眼神锐利,皮毛发亮。
没人制止?
是不敢还是不能?
沈砚思绪一转,应该是后者。
海东青任意伤人,这笔账只能暂时记下来。
沈砚视线微微偏转,看见了楼上的男子。
对方冷笑着,居高临下的看过来,明确的挑衅神色以及不屑的笑容。
海东青俯冲到了三十丈左右。
将领头皮发麻,看了眼沈砚,不知该如何处理。
海东青虽然神异,但禁军将领的修为高强,将其斩杀也不在话下,但现实情况却不允许,别说杀了,就是伤了这鸟,哪怕是对方主动挑衅,哪怕有保护沈砚的借口在,后果仍旧严重。
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性命不保,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屈辱之感用上心头,双手紧握长枪,情况紧迫,已经来不及思考完全对策,当下高呼一声。
“列阵!”
“保护道主。”
海东青距离身前不过十丈,将领喉头一滚。
而余光却看见沈砚淡然的摆了摆手。
“靖朝京城,不得行凶!”沈砚沉声道。
儒道术法的规训约束之力,在沈砚六品修为的加持下,拥有很高的强度。
海东青的行进停止,但距离沈砚鼻尖只有三寸,这是一个很难把握的距离。
沈砚笑了笑,海东青竖瞳中的狠厉,暴躁,他看得一清二楚,在束缚下剧烈挣扎,但在绝对实力的压制下,渐渐无力,可在力竭的表现下,藏着深深的不屑。
还真是天生便开智的神鹰。
据传,鹰扬王室和海东青缔结契约,不是普通的饲养,而是通过扑杀来培养嗜血的性格,只为了日后拼杀而培养,在京城多日搅风搅雨,蛮横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为了保持凶狠的气质,直到彻底其彻底固定。
沈砚想起了一部道家典籍的记载。
“原始道祖,分降化类,杂气为禽,正气为人,禽和人表象不同,本源却相同,你今日暴躁,只是因为后天的引导。”
一句话出口,海东青的挣扎彻底停止,不屑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还真听懂了。
“大胆!”
吼声在楼上响起,那男子直接跳了下来,从这这边大步走来,吼叫的同时蛮横的推开寻常百姓。
“竟敢束缚我的神鹰,若是稍有差池,鹰扬铁骑明日便兵临城下!”
这句话让禁军将领目中泛起汹涌的怒火。
明晃晃的威胁,但却很有可能。
沈砚深吸一口气。
国家积弱,无可奈何。
可此时是金榜题名时,周围是京城百姓,退缩示弱会伤人心,对靖朝失望会导致国运衰弱。
沈砚目光深邃,男子站在身前,姿态松松垮垮。
真以为不敢杀你?
沈砚眉头一挑,却发现男子身上有一股引而未发的气势,在提防,在等待。
“想通过蛮横的姿态来试试我这个新科状元的成色,小聪明罢了。”沈砚冷静开口。
看到清楚,但内心还是窝火的。
对方可以随意行事,但自己却不可以,不能反击,不能躲避,只能在缝隙里寻找机会。
男子看了眼沈砚,露出嬉笑神色。
“行啊,看的挺准的,道主的身份不白给。”
说着手中掐诀,一道光华闪过抵消了术法限制,男子抬起一只胳膊,海东青飞过去落在上面,男子转身之际,不屑的话语传来。
“但你要记住,我若真想杀你,不管在哪里,杀了也就杀了。”
沈砚对此保持沉默,打嘴仗没意思,尤其是处在弱势地位的时候,而男子走出很远,忽然间,海东青猛地转过头来,蓝瞳中有些亲近之意,双翅微微扇了扇。
“这……是在示好吗?”
将领揉了揉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是不是看错了?”
“海东青和缔结契约的王室子弟也没有多少亲近的表现,可现在……”
沈砚的意外不比将领少,但也不能追上去,只能按下心思,看了眼男子消失的方向,将一切记在心中,抖了抖缰绳,马匹行进,鼓乐响起。
太阳偏西时走完了主要街道,回到皇城,下马脱了红袍交给禁军将领。
“诸位辛苦了。”
“不敢当。”
众人纷纷摆手。
沈砚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许久,身侧有一道迟疑混合试探的声音传来。
“沈……道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