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复山飞快开口,但底气不足,随着沈砚前行,刀山火海的意象在渐渐动摇。
沈砚不疾不徐,来到陆复山身前,抬手轻轻一点。
“你说我小看你,错了,你根本不配入我的眼!”
轰!
刀山火海的意象碎了。
钢刀化成了粉末,火海悄无声息的熄灭。
陆复山对上了沈砚的双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学宫学习时将对方当做对手,曾向老师询问,该如何努力才能成为第一,沈砚回头看了一眼,只是一瞬,但眼神与此时无异。
不是不屑,而是那种‘原来还有这个人’的意外。
陆复山跌坐在地,崩溃了。
“真杀人,用不了这么多刀。”
话落,沈砚直视陆复山。
“冷眼相待屠狗辈,我持寸铁亦封侯!”
陆复山茫然抬头。
沈砚就是才华横溢,出口便是诗文。
念头一起,喉咙处感觉到一丝寒冷,但转瞬即逝。
“住手!”
一声断喝传入耳中,但身体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向后倒去,思维也开始变得迟缓,视线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拦住他身躯的人。
“爹……”
“不如沈砚……”
“孩儿认了。”
一个中年男子半蹲着抱住陆复山,一边怒视沈砚。
“沈砚!”
来人正是陆英光。
但来的太突然了!
沈砚心头一跳。
“是你买通了牢狱,让陆复山进来,你们爷俩为了状元名位,没少花心思啊。”
陆复山没有说话,无穷杀意将沈砚团团包围。
而就在此时,一道忽然出现,帮沈砚挡住了一切。
这人身子略显单薄,穿了一身大红衣袍,白皙的脸庞阴柔至极。
正是谢承煦贴身大伴,被赐姓谢,名柔。
“陆大人,冷静。”
儿子死了怎么冷静?
陆英光起身,但面前是皇帝大伴,而且态度不明。
“谢公公,我儿死于沈砚之手,你为何阻拦?”陆英光道。
谢柔视线一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要杀沈砚没什么,但罗里吧嗦不爽利,而且一首征伐之诗在天牢现世,这么大的动静,陛下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沈砚是钦犯。”
淡淡的一句话,陆英光在不甘心也不敢有动作。
谢柔转过身来看向沈砚。
“陛下着咱家问你,可知罪?”
“陆复山意图刺杀,我自卫将其杀死,因此无罪。”沈砚道。
谢柔眼角微微一跳。
难怪敢写文章讽刺陛下,此时还在这里耍小把戏。
“沈砚……”
“谢公公,学生这几天想了许多,也彻底想明白了,正想着怎么传话出去呢,您就来了天牢。”沈砚道。
想活着就两条路,服软或者坚持下去,而这就是最后的机会。
并且他也不想改变态度。
偏安王朝,软弱皇帝。
若要国家存续,必须斗争到底!
北伐!
“身囚方寸地,意逐北征尘,铁窗隔明月,犹照故园心,文章惊圣贤,何罪负帝王,若得重提笔,誓清十六州!”
一诗出口,天象异变,半空之中传来洪钟大吕之声。
诗成鸣州!
谢柔愣了一瞬。
不只是诗文引来的异象,而是诗中的含义。
若得重提笔,誓清十六州。
好气魄!
谢柔回过神来,盯着沈砚眼光闪烁,已经起了杀心。
杀一个十品养气境的儒生,动动手指的事情,并且可以做到不留痕迹,但……
沈砚身陷囹圄,又遭遇刺杀,却还能保持行一致,倒是有点硬骨头。
难得。
谢柔心思一变,杀意消散,眼神也柔和下来,而这一切都被沈砚看在眼中,紧跟着深吸一口气,面像皇宫方向躬身一拜。
“学宫弟子沈砚,请见陛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