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娆也确实听进去了,就像乔令鸢管家时,第一时间便换了门房。
她虽不能效仿,不能做的过于明显,但若能在暗处留下眼线……至少不会发生像“药里下药”这种腌臜事。
这次是加重病情,焉知下回不是要命呢?
论收买下人,厨房是第一,崇本院则是第二,正院是第三。
姜玉娆谨慎起来,“嬷嬷可否陪我走一遭崇本院?既然二弟妹要协助我,我也该问问她对于年礼的想法。”
程嬷嬷欣慰应下。
于是她看也不看正“静养”的男人,出了东苑,往崇本院去了。
一同去的,还有茗襄、青黛,以及好几个随意点到的丫鬟。
气势汹汹,还未进崇本院,守院门的护卫便去通报了。
恰在此时,崇本院外经过一抹行色匆匆的熟悉背影,那人鬼鬼祟祟,看着心虚至极。
姜玉娆不由多看一眼。
可惜离得远了些,那人又不回头,被几个眼生的丫头簇拥着往萍水阁的方向去了。
与姜宝柔放在一处联想,姜玉娆便想到那眼熟的背影像谁了。
继母薛氏!
乔令鸢接了薛氏去见姜宝柔,意欲何为?
姜玉娆将疑惑压在心底,面上不显,继续往崇本院里去。
护卫通报没那么快,但长幼有序,又是“一家人”,自是没有将人拦在外面的道理,故而她一路无阻地进了院里。
这是她头一回见崇本院的景色,崇本院与东苑一西一东,自古来以东为贵,按理说东边才该住继承人。
然而听茗襄说,三年前萧君凛自荥阳书院归来后被裴相收了学生,又平步青云得陛下赏识,文安侯夫妇便将东苑给了萧君凛,在萧璟认祖归宗后,文安侯夫妇自然想将东苑给萧璟住,关键时刻是老夫人出来阻止。
老夫人说院子是他们夫妇做主给的,便不能厚此薄彼收回去、引得兄弟俩不睦。
文安侯夫妇拗不过,但也不愿就此罢休,为彰显嫡子地位,便在西苑大动干戈地修缮,将相邻的两处院子并在一块,作为补偿给萧璟做崇本院,至少在大小与名号上占了优势。
今日一观,崇本院确实比东苑阔气不少,两侧的厢房比东苑多了数间,门窗用的皆是上好的金丝楠木,东南角种有一棵百年老槐树,树冠如盖,将半个院落笼在荫下。
这棵槐树根深叶茂,应是有什么寓意。
忽地,听到不远处小径传来不愉快的争执声。
“你不过是个入府不久的小丫鬟,论资排辈,都在我们之后,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替公子给萍水阁传了几次话,你还真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如今萍水阁那位都要失宠了,你说公子还需要你吗?”
姜玉娆往小径处走了几步,瞥见数丈之外,几个丫鬟站在墙根下,正围着一个低头不语的丫鬟。
为首的气焰嚣张,显然还没注意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别人眼中,“怎么不说话了?在二公子面前不是能说会道的?现在公子也厌了你,少夫人也不喜你,你还不是得给姐姐我提鞋?”
几句话,已然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了,倒是方便了姜玉娆。
她扭头与程嬷嬷对视一眼,程嬷嬷抿着笑意低下头,其意不而喻。
另一边,乔令鸢听了护卫禀报,还以为是下药之事败露了,否则这从不登门的稀客,怎么会——又怎么敢来寻她这位侯府正经的少夫人。
人已经来了,她不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