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紧闭的眼睛,这会儿正幽幽地盯着她,好像很不满。
“我病了。”他陈述道。
“我知道,”姜玉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偏了偏头,“别真的过了病气给我。”
前面说分房睡,是假话。
她自然不能在他病中分房,传出去都不好,何况他还做了好几件利于她的事,她不能这般“薄情”。
但现在是认真的,靠这么近,万一真过了病气,影响了正事,对他们夫妻二人都不好。
于是她挣扎着就要起身。
身后却蓦然横过一只长臂,圈住了她。
她抬头,看他,他又闭上了眼,像是故意不看她。
他唇瓣动了动,“好冷。”
姜玉娆弯曲的双臂撑在他身上,“冷什么,你都有两个汤婆子了。”
饶是两人的动作亲昵,可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旖旎之色。
此时,一道清脆的声线在明间响起,更是将不存在的暧昧打得稀碎。
“小姐,药来了——”
青黛端着药碗放在桌上,还想问要不要端进去,往里间瞟了眼,看见压在床榻上的小姐,脸倏地绯红,羞耻地转身面向墙壁,“奴婢什么也没看见,奴婢退下了!”
姜玉娆闭了闭眼,往身下男人身上轻捶一下,“起来喝药。”
环绕在后腰的手臂松了,她理着衣裙起身,去将药碗端进来,盯着他喝完。
他倒是没嫌苦,仰头时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后,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褐色的汤药一饮而尽。
可放下药碗时,姜玉娆看他眉头微蹙,以为他是要说苦,她抢先道:“良药苦口,喝习惯就不苦了。”
“……”萧君凛看着她劝导的模样,默了默,“你当真要与我分房?”
他竟还在执着这个。
姜玉娆从他手上将碗拿走,心里五味杂陈,“不分,不然传出去婆母又有理挑我了。”
没听他回话。
她放个碗再回来,见他已经重新躺在榻上了,“你别躺下,刚喝了药坐着缓一缓。”
他依又坐起身。
等她梳洗后上榻时,萧君凛仍靠坐着,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为何,他生了病好像木讷了些。
让坐就坐,一坐这么久,很自觉地不躺了。
怕他还存着占她便宜的心思,姜玉娆去柜里多取了一个枕头出来,横在两人中间。
枕头一放下,某人的视线就跟黏在她身上似的。
他发沉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悦,“你在防我?”
姜玉娆理所当然地看向他,根本不被他的语气影响判断,“是你先占我便宜的,刚才搂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语毕,她非但没在他脸上看见心虚,反而是品出了天经地义的坦然。
“我们是夫妻。”萧君凛的呼吸都沉了几分。
呵,姜玉娆瞅他一眼。
想做那种事的时候知道是夫妻了?一下床榻,那秘密比头发丝还多呢。
她忍不住轻哼一声,“你在书房防着我,我在床榻上防着你,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说着,她从他面前跨过去到了里侧,扯过被子躺下。
偏身边的人迟迟不动,正襟危坐在外侧,害得她被褥漏风。
她又等了等,萧君凛不仅不说话,也一直不躺下,她催道:“差不多了,药已经消化了,可以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