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亵衣,在昏暗的光线里,修长又模糊。
脚步声渐近,姜玉娆从铜镜里看见他在靠近,不仅没有酒气,反而带着皂角的清香。
原来,刚才他是去沐浴了。
萧君凛站在她身后,动作自然地帮她取下脖颈处的项链。
指腹无意触碰到她裸露的肌肤,使得她本就笔直脊背更显僵硬。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
因为下一瞬,姜玉娆偷看铜镜的眼睛就被他发现了,他也朝铜镜看去,正好“捉住”她。
两人的视线于铜镜中交汇,姜玉娆的眸光心虚地闪了闪。
他的眸光一直对着镜中,率先开口,“拜堂没什么好看的。”
姜玉娆怔了怔,没想到他还记得她白日说的话,“那就不说。”
既然不洞房,也不聊拜堂,那漫漫长夜,不如……聊点正事?
她清了清嗓子,“我们现在是盟友,是夫妻,那我们将来就得同仇敌忾,所以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彼此坦诚一点,互相问好奇的事情吧?”
萧君凛情绪没什么起伏,“今晚?”
姜玉娆转身,仰起头,直接对上他的脸,“嗯。”
他没拒绝,转身走向最远的那盏灯,“去床上躺着。”
话是对她说的。
去床上?躺着说?
姜玉娆尽量表现得镇定些。
没错的,就算不洞房,夫妻睡一张床也是合理的,不然府里那么多双眼睛……
她动作很快,躺到床榻最里侧。
当灯熄灭,借着房外照进的微光,她看见萧君凛在她身边躺下。
他很自然地拉了一半被褥盖上。
但凡她稍微动一动,都能扯到他身上的被子、或者碰到他。
皂角的清香包围了她,空气都仿佛变得微妙。
姜玉娆急需问一个问题打破尴尬,“我从茗襄那儿听说了你的一些事,你外出求学那么多年,一直独自一人吗?”
身侧的人没有说话。
姜玉娆暗自默数五个数,数完还是没有听到他回答。
是触及他的伤心处?
还是……她交浅深了?
姜玉娆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心中掠过一丝异样,像是失落,她翻了个身,面朝里侧,用背对着他。
被褥也因为她的动作,被拉扯过来一些。
就在她以为萧君凛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
语气还是一惯的平静,“我不孤单。”
他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快乐?
看来,他真的很不喜欢在侯府寄人篱下的生活。
姜玉娆正想着,突然感觉身后一热。
萧君凛竟然也翻身,跟了过来。
连带她周身都暖了些。
姜玉娆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怀疑,他想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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