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仁\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主意:
“万岁,既然天意难测,不如让忠王留精锐守天京,只带五千亲兵回苏州。这样既保住了天京的防线,又能给苏州送去救兵,两全其美,您看如何?”
他心里清楚,五千人去救被数万大军围困的苏州,无异于羊入虎口,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可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大极限了。
洪秀全已经活在自己的幻觉里,能给五千人,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他只能用这微不足道的五千人,去安抚李秀成,去给苏州那几万弟兄,留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
李秀成跪在地上,听到“五千人”三个字,浑身猛地一僵,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五千人?
去救被数万淮军和洋枪队围困的苏州。
这不是去解围,这是去送死。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想再求求洪秀全,可看着御座上那个疯疯癫癫、眼神癫狂的男人,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没用了。
再争辩,再磕头,也没用了。
洪秀全已经活在自己的天国梦里,活在天父天兄的幻觉里,再也听不进任何凡人的话了。
李秀成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的血印在金砖上,磕出了三个深深的血痕。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臣......领旨,谢万岁......天恩。”
“只求万岁答应臣一事,若苏州城破,莫要怪罪谭绍光和守城的将士们,他们都是忠臣,都是天国的好儿郎,他们尽了力了。”
说完,他慢慢站起身。
起身的那一刻,他的背猛地佝偻了下去,像瞬间老了十岁。
连日的奔波、焦急、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压在了他的肩上,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他知道。苏州没了。
天国真的要塌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金龙殿,李秀成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惨笑一声:
“干王,五千人......够干什么?去送死吗?”
洪仁\站在他身边,看着阴沉得像要塌下来的天,低声道:
“忠王,快去快回,天京这边,我会尽量拖着。你带走多少人,就是多少人,你带回去解苏州之围吧!”
李秀成猛地回头看向干王洪仁\,他突然发现这位辅佐朝政的干王,此刻也好像被抽空了身体,整个人显得苍白、疲惫。
“干王,你?”
洪仁\抬头看着前往,眼神涣散,有气无力的说道:
“忠王快走吧,马上就走,晚了,或许就走不了了!”
说完,不待李秀成反应,便径直沿着大殿的阶梯一级一级走了下去。
李秀成回过神来,马上离开了天王府,赶往兵营,点齐了自己的兵马,假借天王同意调兵的名义,迅速离开了天京,快速朝着苏州增援而去。
就在李秀成火急火燎的离开天京之后,一名天王身边的女官,急忙赶到了兵营,高呼:
“忠王在哪里?天王有旨,一兵一卒都不得调离天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