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元年三月十二,刘文泽和明瑞在南海子待到中午,检查完新军的伙食,才打马返回总理衙门。
刚跨进大堂,就看见兵部尚书朱凤标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手里攥着一份军报,额头上的汗都快滴下来了。
看见刘文泽进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声音都急得发颤:
“刘大人!你可算回来了!我到处找你找不到!出大事了!”
刘文泽慢悠悠接过军报,脸上还带着笑,嘴上打着哈哈:
“能有什么大事?放心,这天塌不下来!”
他随手展开军报,只扫了一眼,瞳孔瞬间就缩了!
僧格林沁战死!
九万大军全军覆没!
狂喜瞬间冲上头顶,他浑身都跟着抖,差点当场笑出声。
硬生生把笑意憋回肚子里,他使劲掐了一下大腿,挤了几滴眼泪,拍着大腿哀嚎起来:
“痛心啊!自粤匪起事以来,我大清从未有过如此大败!当真是痛心疾首,呜呼哀哉!”
明瑞一头雾水,连忙凑过去看军报。
只看了一行,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见两人都被消息震住,朱凤标连忙道:
“刘大人,诸位大人都在文华殿等着了!还请两位移步文华殿,咱们一起商议这事该怎么应对!”
刘文泽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点了点头:
“合该如此。走,咱们去把这事议清楚。”
此时的文华殿早就炸了锅,哭的哭,吵的吵,乱得像菜市场。
有人趴在桌子上抹眼泪,有人跺着脚骂长毛,还有人蹲在角落唉声叹气。
看见刘文泽和朱凤标进来,景寿连忙迎上来,脸都白了:
“刘大人,军报你想必看了!僧王大败,全军覆没,整个江北都危在旦夕!朝廷现在根本派不出兵马了,这可怎么办啊!”
刘文泽抬高声音,压下满殿的嘈杂:
“诸位大人莫慌!比这更凶险的时刻咱们都熬过来了!都先坐下,慢慢议!”
众大臣这才纷纷落座,还有人时不时抽噎两声。
景寿见众人安静下来,对着朱凤标道:
“朱中堂,你把军报再念一遍,还有些大人没看过详情。”
朱凤标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臣荆州将军多隆阿急报:
僧王亲率大军行至江苏仪征,遭长毛李秀成、赖文光伏击,全军覆没,僧王兵败身死。臣拼死突围而出,于六合收拢溃军,计有六千有余,主力三千精骑突围两千余人,已尽数归队。”
军报念完,整个大殿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声。
几个没看过军报的大学士,本以为只是吃了败仗,没想到居然是全军覆没,连僧格林沁都死了!
协办大学士瑞常趴在桌子上痛哭,声音都哑了:
“僧王乃国之柱石啊!僧王一去,我大清危矣!”
人群里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
“完了!大清要丸了!”
景寿瞬间拍了桌子,厉声喝道:
“谁?刚才是谁说的!”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连喘气声都放轻了,没人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