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祖宅正厅里全是血味,老檀木香混着药汤苦气压在梁下,旁zhina些人站在两侧,连喘气都不敢放开。
陆衍进门时,白震山被人扶在太师椅上,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暗血,脸白得发青,眼睛却瞪得吓人。
他盯着陆衍那张脸,嘴唇抖了半天,嗓子里才挤出几个碎字。
“陆青山。”
“不该碰那口井。”
陆衍脚步停在厅中央,整个人的气息沉了下去。
苏挽歌站在他身侧,先看见他后背沿着脊线绷紧,又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起,骨节顶得皮肉发紧。
她伸手握住他的拳,指尖嵌进他掌心,声音放轻。
“陆衍,先留他的命。”
陆衍没有回头,也没有松拳,只抬脚走向白震山。
红木地板被他踩得发沉,厅里那些白家人跟着低头,没人敢看他的眼睛。
白清鸢跟在后面,面孔绷得发硬。
“爸,陆先生到了。”
白震山那双发浑的眼睛终于对上焦,看清陆衍眉眼的瞬间,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半寸,旧债上门的恐惧全写在脸上。
陆衍站到他面前,邪瞳全开,金纹贴着瞳孔边缘转动。
肝经堵死,心脉被血煞啃掉三分之一,命宫上还盘着一团陈年旧气。
那团旧气被今晚碎掉的血玉牵出来,已经缠到他的命门。
这伤不是今晚来的。
二十年前就埋下了。
陆衍抬手扣住白震山腕脉。
白震山哆嗦着想抽手,却被陆衍钉在椅子上,半分也抽不回去。
“当年,你见过陆青山。”
白震山嘴唇动了动,眼神先往白清鸢身上飘。
白清鸢没有替他挡,只站在旁边,指尖扣进掌心。
白震山喉咙滚了滚,嗓子哑得全是砂砾感。
“见过。”
“就一面。”
陆衍指腹扣紧他的脉口,血煞被逼得在皮肉下乱窜。
“地点。”
白震山眼神又往门口偏了一下,像那扇门后还站着当年的人。
“京城。”
“九五年春,城东旧水系工地,地下三层。”
陆衍元气往外一吐,先把白震山体内翻涌的血煞按回去,免得那道脏东西冲进心脉。
“他去做什么?”
白震山胸口起伏,话被血气扯得断断续续。
“有人请他破局。”
“一个水龙局。”
“局牵着京城地下水脉,几个大家族一起出钱,请他进去看。”
苏挽歌站在陆衍身后,视线从白震山脸上扫过,看见他每说一句,眼珠都往门口挪,喉结也吞得太快。
她贴近陆衍耳侧,声音低到只有他听得见。
“他怕的不是你,是门外那条线。”
陆衍当然知道。
他没急着拆穿,只继续往下压。
“白家在那桩局里,拿了什么?”
白震山把头摇得厉害,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滚。
“白家只是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