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清嘴唇直哆嗦,憋了半天挤出声音。
“第一次是论坛前三天。”
她嗓音全哑了。
陆衍手肘搁在桌面,十指交叉。
“秦天佑的人找我,在我打工的奶茶店门口堵的。”
周婉清脑袋垂进胸口,眼泪砸在旧皮包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说什么了?”陆衍问。
周婉清咽了口唾沫。
“秦天佑想了解你的情况,问我愿不愿意聊聊,给三万块。”
苏挽歌长腿交叠,鞋跟磕了一下茶几边缘。
“三万块你就把人卖了?”
周婉清肩膀一缩。
“我那时候被赵家赶出来,卡冻了,身上只剩几百块,连房租都交不起。”
“所以你卖了什么?”陆衍开口,声音发沉。
周婉清抬起手背抹脸,妆全花了,眼下拖出两道黑印。
“我告诉他你性格闷,不爱社交,容易紧张。”
她连喘了两口气。
“还有,你最在意你妈。”
屋里没声了。
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转。
咔。
陆衍指节捏出脆响。
“继续。”
“论坛结束过了十来天,秦天佑又联系我。”
周婉清声音直打颤。
“让你干什么?”陆衍问。
“让我去你妈住的小区,看她什么时候出门,走哪条路,去哪个菜市场。”
陆衍目光发冷。
“给了多少?”
“三千。”
苏挽歌嗤笑。
“三千块就能买你蹲一个星期?”
周婉清脑袋快扎进裤裆里,半个字不敢回。
“记了几天?”陆衍问。
“五天,不对,六天。”
周婉清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抠着手背。
“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她出门买菜的时间,走哪个门拐哪条路,我全记了发给秦天佑。”
陆衍推开椅子,站起身。
周婉清浑身直哆嗦,牙齿磕得咯咯响。
“今天早上的事。”陆衍居高临下看着她,“说。”
“今天凌晨六点秦天佑发微信给我,让我在上午十一点前把一张符纸贴在你妈家门框右上角。”
周婉清连气都喘不匀。
“转了一万块给我。”
“符纸从哪来的?”
“信箱里,他让人送到我楼下信箱的,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他怎么跟你说这张符纸是什么?”
“他怎么跟你说这张符纸是什么?”
周婉清卡壳了。
“说是平安符。”她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帮宋阿姨消灾的。”
苏挽歌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两声。
“平安符?凌晨六点发消息让你贴平安符?你信?”
周婉清嘴巴张合两次。
“我知道不对。”
她直接哭出声。
“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碰到手里的时候冷得要命,不正常。”
“那你还贴?”苏挽歌嗓门拔高。
“我没钱,我真的没钱了。”
周婉清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我被赵家扫出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连饭都快吃不上了,秦天佑给我钱,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不敢不干。”
她十指扒着桌沿,指甲抠出白印。
“我不知道那张纸是干什么的,我真不知道,我以为最多是个迷信的东西。”
陆衍走到窗边,背对她。
午后阳光穿过百叶窗,打在他肩膀上。
“不知道?”
他看着窗外。
“你碰到手里冰手,你心里清楚那东西要命。”
周婉清哭声卡在喉咙里。
“但你还是贴了。”
陆衍转过身,走回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