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十一点。
陆衍处理完工作室的琐事,直接回了住处。
关灯,拉死窗帘。
他盘腿坐在卧室地板上,面前一字排开五枚乾隆通宝。
正东方位搁着一碗井水。
一把艾草灰顺着指缝漏下,在地板上画出一条从正北贯穿正南的灰线。
这阵法比上次在龙叔别墅用的更小,也更耗气血。
目标不在眼前,在十几公里外的西郊半山腰。
陆衍合上眼。
邪瞳开。
金纹在眼底深处灼烧,眼眶烫得像贴了块炭。
意识顺着那条艾草灰线往外铺。
李总留下的那颗铜质隔片就是锚点。
他在上面刻的导引纹,正隔着十几公里感知秦家老宅的气场。
信号弱得可怜。
大半个城区的建筑、人流、杂乱气场全叠在中间,像一堵堵厚墙挡着。
陆衍咬着牙把气血往外推。
身上的热量顺着毛孔往外抽,指尖很快凉透了。
时间一点点耗过去,耳边全是模糊的杂音。
他重重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借着这股疼劲再次加注气血。
额头的汗砸在地板上。
杂音底层终于撕开一条缝,透出一丝微小的波动。
陆衍屏住呼吸。
波动清晰起来,是地底暗脉被人为改道后跳动的频率。
秦家老宅的风水根基。
意识顺着那道频率死命往深处扎。
穿透十几公里,直接锁定秦家书房。
太师椅正下方,一个繁复的阵法像蜘蛛网一样盘旋在地板深处。
秦万象的气运池。
龙叔三处产业漏掉的气运,顺着暗脉过关斩将,全流进了这地方。
陆衍的意识刚碰上气运池外壁,冻得打了个寒战。
里头是一汪死水。
紫色的气运碎片在池底慢慢翻滚,全是龙叔的血汗。
陆衍没敢硬碰。
这池子结构太密,强拆必遭反噬。
但他用不着拆池子,掐断进水管就行。
只要把连着龙叔产业的三条暗脉通道截死,池子再大也是个摆设。
他重新聚拢意识。
视野里剥离出三条气脉流向线。
东北,正南,西南。
港区码头,云台山度假村,城南赌场。
方位分毫不差。
第一条通道入口藏在东北角墙基下,引流线比头发丝还细,死死嵌在砖缝里。
陆衍把意识捏成一根针,顺着铜钱锚点,把引气阵的反向纹路一点点投射过去。
这活儿比拿刀雕豆腐还费神。
隔着十几公里穿针引线,稍有不慎就得前功尽弃。
汗水顺着下巴连成线往下滴。
不知熬了多久,第一条通道入口终于被反向纹路死死裹住。
没激活,但套子已经下好了。
没激活,但套子已经下好了。
陆衍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嘴唇干得起皮。
不能停。
第二条,正南。
这节点埋在三层嵌套结构里,气血消耗成倍往上翻。
衬衫早被汗水浸透,湿冷地贴在脊背上。
硬生生咬牙熬过这层折磨,第二条通道框架成型。
陆衍撑在膝盖上的手抖得像筛糠。
最后一条,西南。
入口节点比前两条还深,藏在乱麻一样的结构深处。
陆衍死咬着牙,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气血快被抽干了。
眼前阵阵发黑,正东方那碗井水晃出了好几个重影。
再深一点。
就差最后一点。
意识化作的刀刃硬生生劈开最后一层遮蔽,第三条通道入口彻底暴露。
反向纹路狠狠砸上去。
成了。
陆衍紧绷的那根弦一断,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栽,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趴在地上像破风箱一样喘气。
身下的木地板被汗水泡出一大滩深色水渍。
五枚乾隆通宝被撞散,青瓷碗里的井水已经浑浊发黑。
三条反向纹路框架全埋进去了。
就等第七天子时。
等气脉交汇最弱的那一秒,三管齐下,彻底掐死这三条进水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