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最僵对吧?”她微微俯身,气息落在白乐发顶,温温热热的。
“嗯。”白乐闷应了一声,绷紧的背不自觉放松下来。
苏清颜站在他身后的水里,离得极近。往前送手找穴位时,胸口会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后背。隔着一层水波,触感模糊得像羽毛扫过,却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点软意。白乐的脊背倏地僵了一瞬,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怎么了?重了?”她停下来,声音就在耳后,沾了水汽,哑得好听。
“没有,挺好。”白乐咳了一声,声音有点发紧。
苏清颜弯了弯眼,没戳破他的不自在,指尖继续慢慢按揉。院里静得只剩水流声和竹叶声,石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池壁上,叠在一起,朦朦胧胧的,亲昵又安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跟着是夏浔安脆生生的声音:“白乐?清颜姐?你们在里面吗?”
两人都是一顿。苏清颜收回手,神色依旧从容。白乐也转过身,扬声应道:“在呢,门没锁。”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夏浔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竹编食盒,穿一身鹅黄色睡袍,头发披散着发梢还带着潮气,显然也是刚洗完澡。她一眼看见池子里的两人,眼睛亮了亮,半点不见外,反手就关上了门:“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问了陈姐才找到地方,泡汤也不叫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她步子轻快地走到池边,把食盒往木几上一放,掀开盖子露出里面蒸得金黄的玉米和红薯,还冒着热气:“陈姐自己种的粗粮,我想着泡汤吃点垫肚子正好。”
说着话,她就伸手去解睡袍的系带。
“哎――”白乐刚想开口,夏浔安已经把睡袍脱了搭在木几上。
里面是一身浅粉色的内衣,款式简约,简约的款式,肩带纤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粉色的布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她将睡袍叠好放在架子上,然后赤脚走到池边,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地走进水中。
她完全没扭捏,踩着石阶就往水里走,泉水漫过腰腹时舒服地眯起眼:“哇,水温刚好。还是你们会找地方。”
温热的池水没过她的小腿、膝盖、大腿,她走到池子中间,在距离白乐不到半臂的位置停下,然后缓缓坐下,将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她坐下的位置,恰好位于白乐的另一侧。
现在,白乐的左边是苏清颜,右边是夏浔安。
三人之间的距离,都不超过半臂。
安静了片刻。
然后夏浔安她顿了顿,“打扰了?”
苏清颜的手还搭在白乐的肩膀上。她看着旁边的夏浔安,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语气自然:“说什么打扰,又不是外人。”
池水轻轻晃动了几下,然后恢复了平静。竹筒的流水声在安静的空间里轻轻回响。
苏清颜的手还搭在白乐的肩膀上,没有收回。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夏浔安,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一下,松开了白乐的肩膀,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池壁上:“好了,不按了。有人来了,再按下去某人该不高兴了。”
夏浔安靠在池壁上,听到这话,面不改色:“我没有不高兴。你继续。”
苏清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真的?”
“真的。”夏浔安的语气平淡,“他确实需要放松一下。你按得挺好的。”
苏清颜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你也来试试?”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白乐身后的位置,“他另一边肩膀也硬得很,我一个人按不过来。”
夏浔安沉默了一瞬,然后从水中站起身,绕过白乐的身侧,走到他身后,在苏清颜旁边蹲下。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搭上了白乐的另一侧肩膀。她的手指比苏清颜的更凉一些,触感也更加克制,但按压的力道却很稳。
白乐坐在水中,左右两侧的肩膀各被一双手按压着。左边的力道轻柔而有耐心,右边的力道沉稳而精准。两种不同的触感从肩膀传来,在温热的池水中交织成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他闭上眼睛,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苏清颜一边按着,一边开口:“夏夏,你手法不错。学过?”
“我爸以前腰不好,我跟我妈学过一点推拿。”夏浔安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不过很久没练了,生疏了。”
“那你还记得挺多的。比我强,我是瞎按。”
“看出来了。”
苏清颜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两人的手指在白乐的肩膀上交替按压、揉捏,偶尔会碰到彼此的手,但谁也没有缩回去。
按着按着,夏浔安的目光落在了苏清颜的身上。
苏清颜正专心致志地按着白乐的肩膀,完全没有注意到夏浔安的眼神变化。
夏浔安收回目光,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趁着苏清颜换手的间隙,悄悄地从白乐的肩膀上收回一只手,潜入水中,迅速地伸向苏清颜的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苏清颜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啊――!夏浔安!”
她怕痒,从小就怕。
腰侧更是她的死穴,碰都不能碰的那种。
她猛地缩回手,护住自己的腰,往后退去,水花被她搅得四溅。
夏浔安一击得手,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苏清颜站稳后,瞪着夏浔安,眼睛里满是“你完了”的信号:“你偷袭我?”
“我没有。”夏浔安面不改色,“我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你当我三岁小孩?”苏清颜咬牙切齿地说,然后她动了――她猛地朝夏浔安扑了过去,双手直取她的腰侧。夏浔安早有防备,侧身一躲,苏清颜的手没有抓到她的腰,却抓住了她的手臂。
两人在水中扭成一团,水花四溅,笑声和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白乐坐在中间,看着左右两边突然打闹起来的两个女人,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远离战场。但他还没来得及挪远,苏清颜在躲避夏浔安的反击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拉了过来,当作挡箭牌:“白乐你挡住她!”
白乐还没来得及说话,夏浔安已经从另一边绕了过来,伸手去够苏清颜的腰。苏清颜绕着白乐转圈躲避,夏浔安追着她,两人把白乐当成了柱子,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互相拉扯。
白乐被两人夹在中间,左边被苏清颜撞一下,右边被夏浔安碰一下,肩膀、手臂、后背,不断被两人的身体撞到。
“好了好了,别闹了――”白乐试图制止两人,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清颜在躲避夏浔安的攻击时,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她的手抓住了夏浔安的内衣肩带。
“刺啦”一声。
夏浔安只觉得胸口一松,粉色内衣从她身上滑落,在水中漂浮了一下,然后沉向池底。
她下意识地双手抱住胸口,向后退去,但脚下在湿滑的池底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她向后倒去,然后落入了一个怀抱。
白乐接住了她。
夏浔安的双手还护在胸前,但那个姿势根本无法遮挡什么。
她的紧贴着白乐的胸膛,她能感受到他胸腔中心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
白乐低头,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她的身上――粉色的内衣已经飘落到池底。
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的皮肤因为温泉水的浸泡而泛着淡淡的粉色,锁骨线条优美,再往下――
白乐的视线在那上面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猛地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但他的身体比他的目光诚实得多。
夏浔安感受到了。
她正坐在他怀里,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绯红,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
苏清颜站在两步之外,手里还攥着那根被她扯断的粉色肩带,看着眼前这一幕。
苏清颜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她蹲下身,伸手探入池底,捞起了那件沉底的粉色内衣,然后走到两人面前,将内衣递给夏浔安,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促狭:“喏,抱歉,扯坏了。”
夏浔安接过内衣,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没事。”
她从白乐怀中站起身,水花从她的肩头滑落。
她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快速地重新穿好那件被扯断肩带的内衣――虽然肩带断了,但勉强还能挂在身上。
她穿好后,依然背对着两人,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跳。
白乐依然坐在水中,没有动。他也不敢动。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站起来,会被两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只能继续坐在水中,祈祷那个反应能尽快消退。
苏清颜看了一眼白乐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耳根通红的夏浔安,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重新靠回池壁上,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了,闹也闹够了,该正经泡一会儿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