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重危
老解放离开纳木错,驶上一条废弃牧道。
说是路,不如说是两条被牦牛踩出来的土沟。
车轮陷进干硬的辙印里,每隔几米就是一个深坑,整辆车在这土沟里蹒跚前行。
时速二十码,再快一点,方向盘就不是在手里握着,是在手里跳。
江大川右手扶方向盘,左手把缴来的对讲机音量拧大。
频道里的声音一直没断过。
藏语夹着汉语,七八个声音在抢着说话。
江大川听不懂藏语,但每隔一两句就能抓到几个汉语词。
“南岸……”“牧道……”“四组……”
然后占堆的声音压过所有人。
这次他用的是汉语,语速不快,一字一顿。
“
阿东重危
第一条:绕道西南走班戈到申扎的远路,再折回当雄,全程超过四百公里,最少十二个小时。
阿东必死。
第二条:沿湖岸走牧道往东南,避开主路,路况极差,八到十个小时。
阿东大概率撑不住。
第三条:翻那根拉山口,直插当雄,一百一十公里。
以老解放的速度,三个半小时。
他的手指停在那根拉山口的位置。
苏梅看到了。
心往下一沉。
“那根拉是去当雄最近的路,占堆一定会派最多的人守在那。”
江大川没说话,手指在山口的标注上敲了两下。
卧铺上传来含糊的声音。
阿东没有完全清醒,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声音从嗓子里一截一截地往外挤。
“别……管我……”
“你们走……带着证据走……”
说完又沉了下去,不一会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
“小敏……”
苏梅别过脸。
眼泪没声地掉在膝盖上。
江大川没有回应。
他把地图叠好,塞回挡风玻璃上方的夹缝里。
“你的意思呢。”
苏梅擦了一把脸,看了一眼卧铺上的阿东,又看了一眼江大川。
“他是个好警察。”
“卧底一年多,什么都没捞到,连命都快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