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下意识偏头想要躲开,可邵寂野抬手按住了她肩膀,“别乱动,牵扯到伤口又要疼。”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微微松了一口气:“退烧了。”
向晚其实也觉得,睡了一觉醒来,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除了腹部的痛之外,其他地方都还好。
邵寂野把陪护椅拉了过来,在她床边坐下:“秦以枫……他是因为另一个女孩才没来看你,这件事你知道吗?”
向晚微微移开目光:“嗯。”
他语气恢复平淡,轻声说道:“欢欢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些。”
向晚抬眸,眼底满是疑惑:“你怎么会认识欢欢?”
邵寂野没有解释,只是轻声说着:“欢欢的确是个身世坎坷的女孩,身患绝症,无依无靠,这一点秦以枫没骗你。他心软,想陪这个可怜的女孩走完最后一程,也确实是个善人。”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冷硬起来:“但我不欣赏滥好人。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想要保护自己身边在意的人就已经很难了,没必要去兜底其他外人。”
向晚抿唇,轻声开口:“你身居高位,还能有办不到的事?”
邵寂野抬眼,看向病床之上的她,目光沉沉:“当年如果我不管不顾,像愣头青一样直白地追求你,明目张胆靠近你,那白荷那场车祸就未必只是意外了,你应该懂我在说什么。”
向晚偏过头,轻轻攥住身下床单。
白荷的往事,她从来不知道也就罢了,可自从白荷找她来了一场坦白局之后,她什么都清楚了。
强大如邵寂野,也有能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他说得对,如果当初他表露出一丝丝对自己的好感,谭家和邵老太太,不管是哪一方,都够她喝一壶的。
腹部内伤隐隐牵扯钝痛。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走吧,这里是医院,很有可能被狗仔拍到的。”
邵寂野垂眸,站姿随性散漫,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妹妹现在正在对接银行贷款的事情,就算狗仔拍到我陪你住院,舆论只会偏向天隆,对你们公司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向晚哼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些自嘲:“其实这件事……也算是我利用了你”
邵寂野低笑出声,往前微微俯身,轻柔地看着她:“过去的那三年,你难道不是一直在利用我?”
向晚身子一顿,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那三年里,她的确是利用他来给天隆集团续命。
他都知道。
没等她局促开口辩解,邵寂野又轻声开了口:“没事,我不介意被你利用。”
向晚不敢直视他太过直白的眼神,慌忙错开视线。
邵寂野直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被子:“什么都别想了,再睡一觉吧。”
向晚本就体虚乏力,麻醉药物后劲还残留在体内,而且此时她也不敢跟邵寂野对视,索性闭上了眼睛。
可闭眼之后,困意又渐渐席卷了她,很快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不知过了多久,病房房门被轻轻推开。
值班护士拿着换药用品走进来,动作轻柔拆开她手臂输液胶布,手法小心避开淤青绳痕,准备更换药液。
向晚缓缓睁眼,意识还有些迷蒙。
自己床边空着,病房里已经没有人了。
她轻声问护士:“昨晚一直在这边的男人,离开了吗?”
护士手上动作没停,眉眼带笑,语气打趣温柔:“哦,你男朋友啊,他看你睡得踏实安稳,怕接电话吵醒你,特意出去走廊接工作电话了,没走远,一直守在病房门外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