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如雪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浅笑:“能站起来了,康复师说她恢复得比预期快,也许不用两年就能正常走路。”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颗粉红色的棒棒糖,包装纸已经有些皱了。
“她一直没舍得吃,说要还给那个不认识的哥哥,亲口说声谢谢。”
陈欢看着那颗棒棒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收进办公桌抽屉里,和秦伯庸的把柄录、沈靖的军功章放在一起。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楚红鱼裹着一身火红的羽绒服走进来,拍掉肩上的雪,桃花眼里含着惯常的笑意:“军部的庆功宴定在明天晚上,国贸大酒店。军委的意思是你必须出席――这次你扳倒穆家、活捉穆青松,军委想借这个机会正式公开特殊任务处的成立。”
“明天不行,我要和如雪去境外取一份文件。”
楚红鱼挑了挑眉:“那我让他们改期,不过军委那边不好对付,你欠我一个人情。”
陈欢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军装外套,将青龙刀从墙角的刀架上取下来。
这三个月他一直在用这把刀,刀刃上那条青龙纹路的缺口已经被他磨平了,刀身重新泛出幽暗的光泽。
“刀用顺手了?”
“还行,比军刺沉了点,但杀伤力更大。”
“那就好。”
楚红鱼靠在门框上,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军部内部对特殊任务处的态度并不统一。”
“有些人不愿意看到一个独立于常规军事指挥体系之外的部门存在,尤其是这个部门的负责人是个二十六岁的大校。”
陈欢将青龙刀挂在腰间:“让他们来跟我说。”
“他们已经来了。”
楚红鱼从手包里掏出一份加密文件,扔在桌上:“军部后勤部的赵文瑛――你还记得她吗?你第一次到天京时是她接待的你,她在后勤系统里地位很高,人脉极广。”
“她对特殊任务处的成立非常不满,因为特殊任务处有独立的预算权和采购权,这意味着后勤部每年要少掉至少三百亿的军费配额。”
“赵文瑛。”
陈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记得那个女人――短发干练,大校军衔,说话客气周到,但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和警惕他当时就注意到了。
“还有更深层的。”
楚红鱼压低声音:“她跟白家走得很近,白鹤鸣虽然签了认罪协议,但白家的旁系势力还在。赵文瑛的丈夫当年是白氏医疗器械的股东之一,你在天海端掉董家的时候,直接导致白氏医疗器械损失了至少五十亿的订单。这笔账,她一直记着。”
将如雪接过那份加密文件,扫了一遍:“她最近跟哪些人有联系?”
“查不到。她的通讯记录干干净净,干净得不正常。”
楚红鱼说道:“但灰网追踪了她的资金流向――她通过四个中间账户,向一个境外账户转移了大约两千万,汇款时间恰好是军委宣布成立特殊任务处的那天。”
陈欢沉默了片刻,将青龙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
“这趟境外任务,她会不会动手脚?”
“一定会。”
楚红鱼的声音难得地严肃:“境外安全屋的位置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但她是后勤部的人,负责安排你们的交通工具和补给线。”
“如果在直升机上做手脚,或者在燃料里掺东西,你们在境外出了事,就是意外――跟赵文瑛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欢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
“让她做。”
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想动手脚,就会露出破绽,我需要证据,不是猜测。军委里不止她一个人对特殊任务处不满,打掉她一个,能震慑一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