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的定向雷已经处于激活状态,负责引爆的工兵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按下去――因为陆远征没有下令。
沈凌云迈出第三步。
然后他停住了。
就在峡谷入口前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看不出年龄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疯狂的笑,而是一种恍然大悟、带着几分赞赏的笑。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峡谷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的一样。
“在这儿等着我呢。”
陆远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料到沈凌云会发现埋伏。
这五千人都是按最高规格布置的,伪装、静默、电子屏蔽,每一项都是最高级别。
沈凌云抬起头,目光从崖壁左侧扫到右侧,从谷口扫到谷底,他的目光所过之处,每一个战士都觉得那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朗声开口,声音在峡谷里回荡,撞击着崖壁,撞碎了清晨的寂静。
“都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埋伏。”
“轰……”
那个声音并不大,但每个人脑子里都像被炸开了一样。
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但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而是从骨头里渗进去的,从血液里灌进去的,从恐惧的最深处翻涌上来的。
陆远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全体注意――”
他从掩体后站起身,在那刺眼的晨光映衬下,他那脊梁骨挺得笔直。
随后,峡谷两侧、谷口、谷底、崖壁上的每一个火力点――军人们全部从掩体后站了出来。
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峡谷。
沈凌云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紧张的,恐惧的,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决绝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在场五千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从脊椎骨末端窜上来的寒意。
他说:“这一次,我就用五千人的人头,来宣告我回归之路。”
话音落下,沈凌云一脚踏出。
“轰隆隆……”
地面颤抖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在颤抖。
以他脚掌落点为圆心,无数道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碎石从崖壁上簌簌滚落,砸在下面的掩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空也变了。
清晨的阳光在一瞬间被乌云吞没,整个峡谷陷入一种不自然的黑暗之中。
那股从沈凌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不再是“沉重”能形容的了。
它像一座无形的山压下来,不是压在身上,而是直接压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压在肺上、压在每一根骨头上。
有人直不起腰,有人握枪的手在剧烈颤抖,有人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呼吸又浅又急。
陆远征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将那股几乎要把他压垮的恐惧硬生生逼退了半寸,他拔出配枪,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个字。
“杀!”
扣动扳机的一瞬,枪声在峡谷里炸开。
然后是所有人的枪声。
五千人同时开火,子弹在峡谷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向沈凌云倾泻而去。
枪声震天,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雷声、压过了每一个人的心跳声。
沈凌云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手。
那些以超音速飞行的子弹,在他身前半米的位置全部停住了。
不是被挡下来,是停住了。
就那么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像一群被定格的飞蝗。
沈凌云抬起头,看着崖壁上那些惊恐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太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