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着墙上那面龙王特战队的队旗，目光变得悠远而疲惫。

“三十年前，他犯了一个错。那个错，按军法应该上军事法庭，但他是我徒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我舍不得。所以我把他的军衔撸了，让他去基层磨炼几年，等风头过了再调回来。”

“但他不接受。”

“他觉得我放弃了他，觉得我背叛了他。他在海外猎杀各国军方高手的那些年，每杀一个，就会在尸体上留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龙王逼出来的徒弟，是个杀人魔。”

老龙王放下茶杯，声音越来越沙哑：“这三十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护着他，而是让他上军事法庭，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是不是他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会。”

陈欢打断他的话。

老龙王抬起头看着他。

“性格决定命运，他那种人，即便上了军事法庭，出来以后还是会恨你。你当初替他扛下来，说明你已经尽力了。”

老龙王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轻，但眼角有泪光：“你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比他心软。”

老龙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欢：“沈凌云这个人，从根上就是冷的。他杀人的时候不会犹豫，不会后悔，甚至不会感到任何快感，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而你――你杀人的时候会愤怒，会悲伤，会在事后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沉默很久，这就是区别。”

陈欢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所以呢？你要我怎么做？”

老龙王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沈凌云是我放出来的恶鬼，应该由我来收。但如果你遇到他，不要跟他正面交锋。”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他对手。”

老龙王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三十年前他离开龙王特战队的时候，就已经是龙国军方排名前三的高手。这三十年他在海外，猎杀过欧洲皇家卫队的教官，击败过俄国的格斗冠军，甚至跟美国的雷神突击队正面交过手――全身而退。他现在有多强，没有人知道。”

陈欢没有说话。

“另外还有一件事。”

老龙王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将如雪的母亲，将雪晴，已经接到军部的通知，从西南军区调回天京了。”

“调她回来做什么？”

“因为沈凌云出来之后，第一个要杀的除了你，就是将家的人。”

老龙王看着陈欢，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将雪晴花了三年时间、牺牲了二十八个精锐战士才把他抓进去。这三十年来，沈凌云在牢里每一天都在想一件事――怎么让她全家偿命。”

陈欢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你去哪？”

“带将如雪回将家。”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跟他说我比他心软。但他要是敢动将家的人，我会让他看看，我到底心软不心软。”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陈欢看到了走廊里站满了人。

全是龙王特战队的现役队员，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袖口上绣着龙王的徽记，站在走廊两侧，一不发地看着他。

陈欢顿住脚步，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队长上前一步，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陈先生，龙王特战队全体队员已经接到命令，从现在开始，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陈欢看着眼前这些人。

这些人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

“知道了，都去准备吧。”

他穿过人群，大步走进电梯。

身后的队员们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直到电梯门缓缓关闭，才放下了手。

天京将家。

将家的宅子不大，但处处透着军人世家的冷硬气质。

院子里没有花花草草，只有一个铺着青砖的演武场，角落里立着几个木人桩，旁边的兵器架上整齐排列着长枪短刀。

将如雪站在院门口，脸色比平时更加冰冷。她身旁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女人，短发，眉眼和将如雪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她的肩章上是两杠四星――大校。

将雪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