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区那栋破败民居的二楼窗户透入，被窗外越来越浓的暮色和室内弥漫的尘埃所稀释，变成一种浑浊的、仿佛凝固了的灰白色。光落在凌烬和秦昊之间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上，落在地板上那些散落的碎玻璃和瓦砾上，也落在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充满了猜忌和试探的紧张气氛上。

秦昊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小卷泛黄的羊皮纸，摊开在桌上。羊皮纸上，用极其精细的笔触，绘制着一幅复杂的地下结构图。图中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有些地方还用暗红色的墨水做了特别的标记。

“这是我花了三年时间，偷偷绘制出来的城主府地下结构图。”秦昊指着图纸中央那片最复杂的区域，“这里，就是我父亲真正的核心实验室所在。外面那个实验室，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实验室，深埋在地下三十丈处，周围布满了机关和陷阱，只有通过特定的路径，才能到达。”

凌烬的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标注。他在地下实验室中攫取的残缺信息，与秦昊这张图纸上的标注，在很多关键节点上都能相互印证。看来，秦昊确实没有撒谎。

“这座真正的实验室，是什么时候建的？”凌烬问道。

“大概在十五年前。”秦昊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时候我刚记事不久。有一天晚上，我被一阵沉闷的爆炸声惊醒，随后看到城主府深处，有诡异的蓝色光芒闪烁。第二天，我父亲就宣布，要在城主府地下扩建新的仓库。但从那以后，我就经常能感觉到，地下深处，传来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震动。有时候，甚至能听到一些……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开始暗中调查。利用我少主的身份，我陆续接触了一些参与过地下工程建设的工匠和守卫。有些人，在告诉我一些信息后，很快就‘意外’死亡了。但也有一些人，在死之前，留下了只片语。”

他从怀里摸出另一张更加破旧、仿佛被水泡过又烤干的纸片，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行字：“天罚……门……祭品……霜寒尊者……第七兽栏……”

“这是我从一个参与最后阶段施工、却在完工前夜‘失踪’的老工匠留下的遗物中找到的。”秦昊指着那张纸片，“他似乎在死前意识到了什么，用最后的机会，留下了这些线索。”

“霜寒尊者……”凌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他在地下实验室数据终端中看到的那个名字，那个带走了阿月本体冰晶的天罚殿高层人物。

“你知道这个‘霜寒尊者’？”秦昊有些意外。

“他带走了我母亲。”凌烬的声音很平静，但那股压抑的冰冷杀意，让秦昊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