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钟楼周围的建筑布局。钟楼位于东区一片密集的居民区中央,周围巷道错综复杂,但主干道只有两条,此刻很可能已经被封锁。从地面转移,风险太大。他的目光,落在了钟楼与对面一座稍矮的、同样废弃的磨坊屋顶之间,大约三丈宽的距离上。
三丈。如果是全盛时期,他有把握在不惊动下方搜索队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掠过去。但现在,左臂的伤势尚未痊愈,体力也消耗了不少,这一跃,存在着不小的风险。
下方的砸门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近。已经有士兵开始沿着钟楼下方那摇摇欲坠的木制楼梯,向上探查。
没有时间犹豫了。
凌烬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余的寒气,缓缓灌注到双腿之中。他后退几步,助跑,在钟楼边缘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滑行的夜枭,无声无息地掠过三丈宽的空隙,精准地落在了对面磨坊屋顶的边缘!
他的脚尖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瓦片上轻轻一点,卸去冲击力,顺势一个翻滚,没入了磨坊屋顶一处破损的阁楼天窗之中。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几乎在他落入磨坊阁楼的同一时间,钟楼下方,传来一阵木板被暴力踹开的碎裂声,以及士兵们失望的咒骂:“他妈的!没人!这破钟楼,连个鬼影都没有!”
“走!去下一家!”
脚步声逐渐远去。凌烬靠在磨坊阁楼布满灰尘的墙壁上,微微喘息。刚才那一下极限腾挪,牵动了左臂尚未痊愈的伤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他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小卷干净的绷带,重新将渗出些许暗红色血迹的左臂包裹好。
他走到阁楼的另一侧,透过墙壁的缝隙,向外观察。从这里,可以看到东区通往中央广场的一条主要街道。街道上,行人稀少,气氛紧张。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巡逻。一些路口,甚至用拒马和沙袋垒砌了简易的工事,设立了检查点。
秦苍这是要把他困死在城内,然后慢慢围捕。
凌烬放下心来,目光变得更加冰冷。困兽犹斗。何况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困兽。他是一头在雪原上流浪了十几年、从无数绝境中杀出来的孤狼。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炭笔,在磨坊墙壁内侧一块相对干净的木板上,快速画下了一幅简略的凛冬城东区地图,并将刚才观察到的几个巡逻队的换防时间和路线,标注了上去。
箭术藏形,游走城邦。在这座被铁幕笼罩的城市里,他就像一滴融入冰河的水,一粒混入雪堆的尘。秦苍想抓住他,没那么容易。而他,会在暗中,找到那致命一击的机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