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队城防军的编制,根本就不存在!”老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我问遍了城防军的所有营房,问了所有相熟的老人,没有人知道那队人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就那样出现了,又在我去查问的时候,凭空消失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跳起老高:“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凛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秦苍那狗贼,肯定在背后搞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我人微轻,又没有证据,又能做什么?只能夹着尾巴,在这西区贫民窟里,苟延残喘!”
凌烬静静地听完,然后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我有证据呢?”
老刘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什么证据?!”
“秦苍与天罚殿勾结的证据。他们利用兽潮,清洗异己、消耗城防军力量、并为某些见不得光的实验提供‘素材’的证据。”凌烬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更重要的是,我手里有证据表明,凛冬城这座‘高墙’,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防御兽潮而建的。”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沾满油污的木桌上,轻轻画了一个圆圈:“它是一个牢笼。天罚殿用来囚禁我们所有人,并在必要时,进行‘收割’的牢笼。”
老刘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凌烬在桌上画下的那个圆圈,仿佛看到了那圆圈背后,隐藏着的、血淋淋的真相。他沉默了良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凌烬,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破釜沉舟般的光芒。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串联你能信任的所有人。”凌烬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些对秦苍不满的底层箭手,那些在城防军中受过排挤和迫害的老兵,那些被压迫得快要活不下去的平民……把他们组织起来,等待我的信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漆黑一片的贫民窟:“我会在城内制造混乱,吸引秦苍和城防军主力的注意力。届时,你带着你的人,控制西区的城门,接应城外的‘孤狼’入城。”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老刘:“能做到吗?”
老刘猛地站起身,挺直了那因为常年劳累而有些佝偻的腰杆。他那只独眼中,闪烁着一种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般的锐利光芒:“能!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伸出手,与凌烬那只冰冷的、覆盖着薄茧的右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油灯的火苗,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方,轻轻跳动了一下。窗外,凛冬城的夜空中,又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底层箭手,共讨暴政。这星星之火,已然在西区贫民窟的黑暗中,悄然点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