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对于这些大多只懂得基本射术的年轻人来说，太过玄奥，太过超前。大部分人听得云里雾里，只有少数几个眼神锐利、天赋较高的年轻人，仿佛捕捉到了一丝灵感，陷入了沉思。

凌烬也不管他们听懂了多少，将手中的铁脊弓扔回给那个猎手。然后，他走到营地边缘，一块被冻得结结实实的、大约半人高的黑色冻土前。

“箭术是杀敌的手段。但很多时候，你没机会用箭。近身搏杀，才是家常便饭。”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成手刀状，“雪原上，最不缺的就是寒冷。而寒冷，就是你最好的武器。”

他话音刚落，右手手刀，猛地劈下！没有使用任何寒气，纯粹是肉体力量和速度的结合！嗤的一声轻响，他右手手刀，竟然如同切豆腐一般，齐根没入了那块坚硬如铁的黑色冻土之中！直没至腕！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些年轻人看着凌烬那只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精钢铸就的右手，再看看那块被轻易洞穿的冻土，眼中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凌烬缓缓将右手从冻土中抽出，手上没有沾染一丝泥土，只有一层淡淡的、因为高速摩擦而产生的白气。“当你的身体，锻炼得足够强大，当你对寒气的掌控，足够入微，你的每一个部位，都可以成为致命的武器。拳头，手肘，膝盖，甚至你的额头，你的牙齿……都可以用来杀人。”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那些听得目瞪口呆的年轻人，语气依旧平淡：“我今天讲的这些，你们能记住多少，领悟多少，是你们自己的造化。‘孤狼’不收废物。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想保护的人，就自己去练，去拼，去从生死边缘，把本事磨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每天太阳升起前，绕着营地跑二十圈。然后，对着那边的木靶，射空十个箭壶。做不到的，或者偷懒的，自己离开‘孤狼’。我们不养闲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神色各异的年轻人，转身，向着黑水潭的方向走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要恢复力量，要参悟“寂灭”的真谛，要守护阿月的冰晶。他能做的，就是为这些年轻人，指出一条可能的道路，并为他们提供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至于他们能走多远，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在他身后，那些年轻人，在短暂的沉默后，纷纷行动起来。有的人，开始默默地绕着营地跑步；有的人，则拿起弓箭，走向那些绑着稻草的木靶；还有几个人，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刚才凌烬所说的“意”和“寒气入微”的窍门。

一颗颗微弱的火种，就这样，被凌烬以一种近乎冷漠的方式，播撒了下去。它们能否在雪原的严寒中生根发芽，最终成长为足以照亮黑暗的烈焰，尚是未知之数。但至少，希望，已经开始萌动。

收徒授艺，传承火种。凌烬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这片冰冷的大地，埋下未来的伏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