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宋如歌闻着宗烨身上奶呼呼的味道,酒意稍微醒了一些。
小家伙趴在她怀里乖得不像话,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摸摸她额头。
要怎么跟小宝说呢?
说他以后都不能再见梁彦臣,要当没有爹地的小孩?
宋如歌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做不到。
她努力想驱散压在心里那层阴云,偏偏越压越重,满脑子都是梁彦臣那句话。
本来也没说错嘛。
可她好像也很犯贱,意识到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想要抽身离开,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眼圈热得难受,脑子也昏昏沉沉,好像始终半梦半醒。
宗烨也意识到不对劲,费力放轻动作抬头:“妈咪?”
宋如歌想应,又怕小家伙问她为什么哭,只能闭着眼睛装睡,眼泪却不受控制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鼻梁淌到另一边,滴在小宝头发上。
宗烨慌了,伸出小手去擦她的脸,却怎么都擦不过来,反而擦得自己眼睛也红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使劲咬住嘴唇忍着:“妈咪不哭……小宝在呢。”
看见妈咪这样,他都要心疼死了,想给爹地打电话,却又不敢打扰,只能窝在宋如歌怀里,小手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像她平时拍他那样。
过了好一阵,宋如歌终于昏昏沉沉睡去。
凌晨两点多,酒店房间门忽然发出滴滴一声响。
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梁彦臣闪身进来,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羊毛大衣,浑身裹挟着夜风的凉意。
他本来就不放心宋如歌,在病房怎么也睡不着,收到沈鹿溪那条消息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复,索性丢了个问号过去,
没想到那丫头也有够义气,宋如歌应该没告诉她医院地址,她愣是从公司官网找到了助理电话,又辗转联系上方子威找了过来。
知道那个四眼仔搭讪不成功,他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可是仔细想想,他自己不也一样吗?
但纠结来纠结去,梁彦臣还是偷偷摸摸来了酒店。
屋里只开了床头灯,梁彦臣站在床边,看见床上睡熟的母子俩,脚步放得更轻。
宋如歌歪在枕头上,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泪痕,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
宗烨趴在她胳膊上,小手攥着她的衣服袖子,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梁彦臣目不斜视帮她拉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他俯身凑过去盯着宋如歌的脸看,从眉毛看到眼睛,又从眼睛看到嘴唇。
她的锁骨凹进去,比过来之前瘦了不少,还有那肿得核桃一样的眼睛,看得让人心疼。
哭咩啊?该哭的人不是他么?明明是他被推出去了。
又是让他联姻又是自己跑去酒吧鬼混,说让他好好养病,明明是想气死他!
梁彦臣磨了磨牙,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想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可指尖刚触碰到脸颊,宋如歌翻了个身,嘴巴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梁彦臣。”
梁彦臣吓了一大跳,慌忙缩回手,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我……沈鹿溪说你喝多了,让我过来看看你咯,你没事的话,我马上就走。”
宋如歌没吭声,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梁彦臣皱了皱眉,意识到她大概是在做梦,迟疑将耳朵凑到她嘴边,“你话咩啊?”
“混蛋,讨厌鬼,蠢货……”
她声音还是含糊不清,却咬牙切齿的,语气跟平日里骂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梁彦臣嘴角忍不住动了动。
啧,睡着了都不忘骂他,这么讨厌她啊?
他跪在地毯上,头趴在宋如歌身侧,看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撅起的唇。
那眉头紧皱的模样,明显还在生气,许是晚上喝了酒的缘故,皮肤下面泛着红,居然有点可爱。
他没忍住,又伸出手不轻不重捏了捏她的脸:“你才是痴线讨厌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