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承诺,少年乖乖地躺下,应了声好。
直到女孩的身影出了病房,那双温顺的眸子逐渐锐利起来。
沈穆然撑着病床坐起来,受伤的小腿随意伸着,指尖翻出律师的号码。
“方律师,我想对舅舅追加诉讼。”
这两周沈穆然一直在搜寻薄镇淮虐待外公的证据,终于在看护保姆那儿找到了攻克点。
让护工把胸前佩戴的工作记录仪卖给他。
单是三个月的视频记录,零零碎碎地记录了薄镇淮曾虐待了外公不下三十八次。
那些视频沈穆然都看过了。
每次一有不顺心或者喝了酒,借着外公得了老人痴呆症不记事,薄镇淮就对外公动手出气,事后又让护工帮忙上药,试图掩盖事实。
方律师那头愣了一下。
昨天他也曾建议可以对薄镇淮提出诉讼,却被沈穆然拒绝了,没想到不到一天时间就改变了主意。
沈穆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唇膏,指尖轻轻研磨,眼底翻涌着积压着的戾气。
“之前我顾念着一点血脉亲情,舅舅毕竟是外公的亲儿子,不想把人逼得太绝。”
话锋骤然一转,寒意陡增:“可他竟然在我的吃食里动手脚,一旦在赛前检测出我体内有兴奋剂,我的一辈子就毁了。”
姜梨给他提过‘手背疤痕’这事后,就对邹齐光留了个心眼子。
他单独准备的所有吃食,沈穆然都没有碰,而是统一送去食品检验机构鉴定成分。
今天拿到检测结果的那一瞬,他也只是想报警把邹齐光抓起来。
至于邹齐光和薄家如何狗咬狗,沈穆然不想管。
可他们偏偏动了姜梨!
害她晕厥受伤。
如果阿梨的那个梦是真的,bang激a她、害她被扔下海的人与薄家有关……
那沈穆然决不允许有一条漏网之鱼被遗留在外。
男人喉间滚出一抹冷嗤,“方律师说得对,做错了事情,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舅舅不光是投药害人、连累我的队友重伤昏迷,加上虐待亲父,蓄意牟利数罪并罚,我不希望他只是简单服刑了事,而是将所有龌龊都公之于众。”
前段时间为了给姜梨弄‘吃了不胖’的小蛋糕,沈穆然弄了一个个人烘焙坊,没想到蛋糕味道不错,意外赚了点儿小钱,律师费他还是给得起的。
无论要打持久战还是什么,他都奉陪到底!
挂断电话后,病房中依旧只有死寂般的安静。
少年的薄唇凑到唇膏的瓶盖处,轻啄一口,冷硬的眉眼间才难得掺进一丝柔和。
他不管别人会怎么想他,认为他大义灭亲也好,是白眼狼也好。
这次不留余地的反击,一半是清算长久以来舅舅家对他的迫害,一半,是要为姜梨讨回公道。
沈穆然再次点开手机,视线定格在室内设计师的聊天界面中。
最底下“确认”两个字引用了第二套设计图。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双手交叠放在头下枕着,胸腔里淌过轻飘飘的暖。
她选了。
阿梨果然喜欢管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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