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却捋着胡须,叹了口气。
“那时候大家都是寻常修士。住在同一片山脉,同饮一条河,互通有无。”
“后来,有人发现了一种诡异的气体。”
村长眼神变得飘远,回忆起那个他没有亲历却每天被长辈们耳提面命的危险气体。
“听说这种东西极其刺鼻,挥发又快,吸入后功力会骤然暴涨。”
“许多修士抢破了头,开始疯狂吸食,短时间内,大家突破了一层又一层。”
姜无许想起来了。
这东西不就是她刚穿越来那会儿接触过的甲醛吗?
或者说,就是这一类的玩意儿。
短期大量接触,致幻,短暂兴奋,神经系统受损,基因层面开始突变。
外在表现就是皮肤鳞化、体征畸变、神智失控。
在这个世界的语境里,换个词,那就叫――
走火入魔。
村长继续说着,神情愤慨,语速越来越快。
“再往后那些吸多了的修士开始变形,性情大变,攻击同门,变的完全认不出来。”
“正道几大宗门便以此为由,将他们单独划出去,冠上魔族的名号。说他们是邪祟,是人祸,是天生劣性。”
“名正顺的发起围剿,夺了他们世代耕耘的矿脉,抢了他们传承的功法。”
村长说完,轻轻闭上了眼睛。
“胜者书写历史啊。三百年后的正道弟子,就连做梦,都觉得自己的手干干净净。”
这个林子里,安静的连鸦雀扑棱翅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林婉儿蹲了下去,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她出身世家,从记事起就背正道百年史,背魔族叛逆录,背围剿战役的战功排名――
那些名字里头,就有她家祖宗。
飞星的眼镜滑下来一点。
他用手指顶了顶,一不发。
目耳楼历来以情报精准著称。
可这条信息,三百年来,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漏出来过。
雷烈把重剑杵在地上,仰起脑袋看树顶。
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他为魔族的处境而悲伤,又为正道的卑劣而气愤。
他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放。
只因为他爹曾跟他说过,他们家的重剑,正是当年魔族大战的战利品。
这个答案并不出姜无许所料。
她就坐在那树墩上托着下巴,安静的看着这几个人各自消化。
子鞍涯源「股瞎傲斯啊
她低头,摸了摸它耷拉下来的耳朵。
“……这他妈是个什么破世界啊。”
雷烈的声音从树梢方向传过来,极其沙哑。
没人接话。
姜无许把手收回来,手指轻轻叩了叩玉笛笛身。
看着腰间银柱里那道紫色的液面,想起裴织音最后消散时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她苦苦等了三百年,不是为了伸冤,也不是为了复仇。
就只是想把自己的神器传承下去后,干干净净的离开。
恐怕,裴织音前辈也是看透了正道人心凉薄,彻底心死了吧。
“村长,”姜无许抬起头,“那批黑衣人的来路,你们查过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