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鳞片没了?”
一声惊吼,石破天惊。
天光已经大亮了。
阳光穿透林间薄雾,洒在横七竖八躺着的村民身上。
刚才出声的是一个中年汉子,他猛地坐起身,胡乱摸索着自己的胳膊和脸颊。
他有些懵,只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惊醒。
旁边一个妇人被他的声音给吵醒了,她也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恢复平滑的脖颈,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老天爷,我竟然不疼了!”
“咱们这是活过来了?”
越来越多的村民苏醒,看着彼此干干净净的皮肤,和正常人一样的行为举止,纷纷喜极而泣。
有人木然地盯着天空傻笑,有人掐着自己的大腿确认这并不是更深的梦境,有人则抱住了身边还在的亲人嚎啕大哭。
姜无许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抱头痛哭,心里多少有点触动。
上辈子当牛做马三十年,她太懂这种从绝境里爬出来的感觉了。
她救下这群人时候的心思非常单纯,只是因为自己的伞曾被撕碎,所以看不得同为底层牛马的他们受这样莫大的苦楚。
枯井村村长是个精瘦的老头。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反复确认自己身上真的没有半点魔化痕迹后,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头转过身,振臂一呼,领着全村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地就要给姜无许磕头。
听着那排山倒海的“恩人恩人”,姜无许只觉压力山大。
救他们时她冒着受伤感染的风险冒死救他们,她都一往无前。
但是一遇到他们这样情真意切地向自己表达感谢,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于是,姜无许赶紧双手一抬,磅礴的灵力倾泻而出,稳稳托住所有人的膝盖。
“别别别,您老这个老寿星就这么给我下跪了,我怎么受的起呀!”
“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应该的。毕竟,社会大同是每个人都想达到的。”
村长膝盖被灵力悬在半空,死活跪不下去,急得满脸通红。
“可我们懂礼数,恩人救了我们全村的命,这头必须磕!”
“我们枯井村世代本分,受此大恩,若不磕头,死后都没脸见祖宗!”
老头猛地一发力,竟硬生生挣脱了姜无许的灵力束缚。
他整个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双手交叠,额头贴地,行了一个极其古老且繁复的大礼。
其他村民相继跪下,姜无许想要拦。
可他们却眼泪汪汪地说:“受此大恩,如今无以为报,只能先磕头向恩人表示,还万望恩人不要嫌弃才是。”
都这样说了,姜无许也没办法了。
只能站在那里,受着他们的跪拜,想着大不了之后再多庇护些就是了。
众人浩浩荡荡地行完礼,村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视线在触及姜无许腰间系着的那根玉笛的时候,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
姜无许略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可她没想到,老人家一个没站稳,竟然连滚带爬扑到她面前,再次匍匐在地。
他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看向姜无许时满眼虔诚。
“老朽枯井村村长,拜见涤尘剑主!”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树林里的飞鸟扑棱棱惊起一大片。
姜无许愣在原地,十分纳闷。
她下山确实是为了找涤尘剑,可这剑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怎么就成剑主了?
于是无奈地挥了挥手,对村长说:“你认错了吧。”
村长仰头看着姜无许,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