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若芙猛地提高声量,打断了他。
白祈邪整个人憋红了脸,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你以为我为什么冒着反噬的风险去吸食魔气?为什么甘愿在这胤渊宗蛰伏十年,做一条舔着笑脸讨好所有人的舔狗?”
她的面容在烛火下半明半暗,一字一句咬的极重。
“这一切――全是为了你。”
“为了让你稳当坐在正道第一天才的位子上。
为了让你将来接手藏桓山庄时,底下没人敢不服。
为了你脚底踩的尸骨,不必由你亲手来堆。”
白祈邪踉跄后退,后背砰的一声撞上门框,撞的他脊椎一阵刺痛。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前这女人,和他认识了十几年的温柔善良的宫若芙判若两人。
不对,原来那个宫若芙只是她的伪装,眼前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你……”
“我什么?”宫若芙歪了歪脑袋。
故作可爱的样子让白祈邪毛骨悚然。
“白祈邪,你现在有两条路。”
她退后一步,给他让出空间。
可压迫感反而更重了。
“第一条,去揭发我和你爹。”
她掰起一根手指。
“揭发完了,往后呢?
你爹是贼,你未婚妻是魔修。
白家的脸丢干净了,正道联盟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藏桓山庄。
少庄主的位子没了,胤渊宗的联姻没了,你白祈邪的正道第一天才――也没了。
这大黑锅你背的动吗?”
宫若芙嘻嘻笑开。
她又掰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你还是那个万人仰慕的白少庄主。”
白祈邪的拳头攥的青筋暴起。
宫若芙安静的等着。
十年的经营并非白费,让她彻底了解了白祈邪。
她知道,白祈邪骨子里,最在意的从来不是正邪善恶――是面子。
是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追捧他、崇拜他的那种感觉。
不出所料。
白祈邪闭上了眼。
他的拳头松了,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
整个人被抽走脊梁骨一样,肩膀塌了下来。
“……你疯了。”
他只留下这三个字,推开门,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也没说第二句话。
宫若芙站在原地,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
嘴角翘起来。
不说去揭发,就是默认了。
她低头看了掌心那枚暗红色丹丸,轻轻吹了口气。
“祈邪哥哥,你放心。”
她喃喃自语,把丹药塞进袖中暗袋。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门外夜色浓稠,白祈邪扶着院墙,弯下腰干呕了好几声。
什么也吐不出来。
可胃里翻搅的恶心感怎么都压不下去,和他引以为傲的信条搅在一起,烂成一团说不清对错的泥。
他抬头看了一眼比武台的方向。
明天,就是第三场了。
他闭上了眼,只觉头疼欲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