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看了她很久。

殿内没有旁人。只有炭盆偶尔响一声，很安静，安静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大概是有些痒，她皱了鼻子，往臂弯里缩了缩脑袋，像是做了个什么梦，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萧衍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多了抹柔色与眷恋。

——

宋清音是被一阵痒意弄醒的。

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在动，轻飘飘的，像羽毛扫过似的。她迷糊糊地抬手去拍，指尖碰到了另一只手。

温热的，带着薄茧。

她猛地睁开眼。

萧衍正侧着头看她，手指还停在她脸侧，指腹刚从她颧骨上收回去。

两个人四目相对。

宋清音愣了两秒，脑子还没完全从睡梦里切换出来。萧衍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眼睛是亮的，嘴唇干裂，却微弯着。

醒了？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嘶哑。

宋清音一下坐直了身子。

你醒了多久了？

不久。

宋清音伸手去探他额头，温度正常，烧退了。她又顺手去摸他颈侧，脉搏跳得稳。

确认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

身体底子不错，烧也退了，后面静养就行了。

萧衍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宋清音立刻按住他肩膀。

别乱动。

他很听话地躺着没动，偏着头继续看她，我睡了多久？

也就一天一夜吧。宋清音给他倒了杯温水，一手托着他后脑，一手把杯子送到他嘴边，你中间高热了两次，温度刚降下来，后面又烧起来，可把太医吓了个半死。

萧衍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喉咙。

宫里的事——

都处理了。宋清音把杯子放回去，手在袖子上擦了擦，你先别操心这些，把身子养好再说。

萧衍看着她。

宋清音的状态不算好。眼下的青色没褪，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裳皱巴巴。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游刃有余。

你做了什么？萧衍问。

宋清音挑了下眉毛。

怎么，信不过我？

萧衍回答得很快，就是想知道。

宋清音歪了歪头，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最大的事捅出来。

太后醒了。

萧衍眉头动了动。

三天前沈昭用了什么家传古方，把太后弄醒的。你昏迷那天晚上，太后就派了人来试探。

萧衍眼底的温度褪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的审度。

我把太后扣了。宋清音摊手，语气轻描淡写的，灌了安神汤，睡着了。连带沈昭一起关在慈宁宫里。

殿内安静了几秒。

萧衍盯着她。

宋清音撑着下巴，回望过去，坦荡荡的。

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等你好了再把人放出来就行。她耸肩，反正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别的法子。你不在，满宫里只有我能拿主意。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呢？

消息封锁了，对外说你抱恙静养。禁卫守在外面。太医院挑了两个干净的在里头守着，其他人都没进来过。

宋清音掰着指头数，围场那些活口让沈越审着呢，你要是能起来，回头自己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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